陈巍然站在一旁,眉头紧蹙,眼底盛满化不开的伤感与担忧。
沉默地看着病**瘦削的外甥,满心焦灼却无从言说。
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姜稚腹中那个尚未降临的小生命上。
唯有这缕新生的微光,能为六一黯淡的生命之路,劈开一道通往救赎的缺口。
虽然怀着这个目的生下它,很自私,很不负责任。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二十天后。
医院的走廊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姜稚捏着孕检报告的指尖微微发颤,看着纸上“受孕成功”四个字。
她站在原地怔了许久,眼眶不自觉地发热,转身时恰好撞进一双盛满焦灼与期待的眼眸里。
周瑾寒刚结束和李安娜的谈话,看到姜稚手中的报告。
他的脚步顿住,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结果……怎么样?”
姜稚抬起头,眼底闪着细碎的泪光,却笑着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成功了。”
短短两个字,让周瑾寒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抱抱她,却在触及她衣角时犹豫着收回。
最终只是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滚烫的力道。“太好了……太好了。”
六一有救了。
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有狂喜,有庆幸,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旁边的医生笑着道:“周太太,周先生,恭喜您们。前三个月要多注意休息,避免劳累,饮食也要清淡些。”
周瑾寒点头:“怀孕期间,你就别在病床前守夜了,好好养胎,这是六一的希望。”
“嗯。”
姜稚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病房门上。
六一还在里面午睡,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被子里,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在承受病痛的折磨。
她的心脏轻轻一揪,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一个能拯救它哥哥的希望。
“我们进去陪着孩子吧。”姜稚轻声说,脚步不自觉地往病房走去。
姜稚腹痛发作时,周瑾寒的慌乱藏都藏不住——他一手紧紧托着她的腰,一手抓过待产包,连皮鞋后跟蹭到地板的声响都透着急。
到医院时,李安娜早已带着医护团队等候,轮椅刚停稳,他还攥着姜稚的手不肯放,反复追问:
“能不能陪产?”
“要不要加无痛?”
直到李安娜再三保证母子安全,才勉强松开手,却在产房外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指尖把手机壳捏得泛白。
三个小时后,婴儿清脆的啼哭穿透产房大门,周瑾寒几乎是扑到门口的。
当护士抱着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女婴走出,轻声说“母女平安”时,这个在商场上从不动容的男人,竟红了眼眶。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指尖碰了碰她皱巴巴的小脸,又立刻收回,生怕力道重了些,嘴里反复念叨着“轻点儿,再轻点儿”。
进产房时,姜稚刚缓过劲,见他抱着孩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周瑾寒把女儿放在她身侧,俯身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辛苦你了,姜稚。”话音里的愧疚与珍视,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没过多久,儿科病房的护工推着六一过来。
小家伙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脸色已褪去往日的苍白,一进病房就挣脱护工的手,跑到床边探头看妹妹。
他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又抬头看向姜稚,眼底满是欢喜:“妈妈,妹妹好小,我以后会保护她的。”
姜稚笑着把他拉到身边,让他靠在床头,又握住周瑾寒的手,将一家三口的手叠在一起。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