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萍那天起得有点儿晚,来到水泥厂老楼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她先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人影,于是习惯性的走进老楼,躲在她一直隐身的矮墙后面往南看,她的内心是极其矛盾的,既希望看到李杏芳的身影,又不希望看到李杏芳的身影。
她等了一会儿,忽然隐隐约约的听到楼上有动静,像是挣扎的哼吟,又像是痛苦的哀叫。起初,赵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把耳朵贴到墙上,她听清楚了,心里咯噔一声,她的第一反应是杨彩霞,因为二楼的墙角是杨彩霞通常用来堆放捡来的纸壳和水瓶的。
她慌忙从楼梯爬上去,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
二楼的墙角,一个**着身子的女孩倒在一堆纸板上,她的手脚被捆绑着,头上套着个黑色的袋子,正挣扎扭动着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赵萍吓得魂飞魄散,愣了一下,哀嚎着“彩霞”扑了过去,当她揭开女孩头上的黑色口袋,她无比震惊的看着那张溢满泪水的脸,竟是李杏芳。
她的头轰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李杏芳的嘴里塞着一团碎布,无声的泪水再次滑落,散乱的头发遮住了额头和眼睛。
“杏芳!”赵萍大叫一声,再看李杏芳的身子,到处都是淤青,大腿下还有斑斑血迹和一些肮脏的污秽。
赵萍扯下李杏芳嘴里的碎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杏芳......”赵萍放声大哭。
李杏芳的头靠在赵萍的肩上,嘴里喃喃道:“妈妈......妈妈......”
“赵老师......”
赵萍没注意的时候,丁晓山顺着楼梯走了上来。
“别过来!”赵萍几乎是用嘶吼的声音喊道,“快去报警!”
丁晓山跌跌撞撞的下了楼梯,丢下书包,撒腿如飞。
赵萍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李杏芳盖在身上,又将她手脚上的绳子解开,李杏芳浑身无力,双眼发呆,整个人都是瘫软的,只有口中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妈妈,妈妈......
王所长带人赶来之后,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立刻命人将整个水泥厂大楼封锁,路上已经站了不少上班的人,驻足观望着。
胡玉秋像是疯了一样,冲进了老楼,看到女儿的一刻,她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王所长命人将警车开到楼下,然后用衣服将李杏芳裹好,抱进了车里。胡玉秋醒来之后,哭成了泪人,抱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当李玉龙从市里赶来,李杏芳母女已经被送回家,他跟疯了一样,从水泥厂奔回家中。
胡玉秋坚持不去医院,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女儿的事情。
可是,这种事怎么瞒得住,小小的梨花乡顿时满城风雨。
无论李玉龙怎么叫门,胡玉秋都如同没听见一样,屋里是一阵阵哭声,哭得李玉龙肝肠寸断,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趴在自家的门前哭成了泪人。
钱欢负责的刑警三队接手了梨花乡水泥厂老楼里发生的暴力案件,赵萍成了他要询问的第一个目击人。
校长办公室里,赵萍一直在抖,浑身战栗,眼神呆滞,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一幕,她宁愿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钱欢安慰了她几句,道:“赵老师,你先不用难过,眼下最重要的是配合我们破案,否则时间拖久了,会给犯罪分子逃跑的机会。”
“我在楼下......听得楼上有动静......”赵萍磕磕巴巴的叙述了事发经过。
“你怎么会到哪儿去?”
“上次,就是你开车带我和杨彩霞去老君山看她妈妈那次,我在哪儿看到了李杏芳,后来我让你等了一会儿,又看到了王大虎,我怀疑这俩孩子可能是谈恋爱了,可又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所以我就每天早起,去老楼哪儿看看。”
“你几点到的水泥厂老楼?”
“六点十分从宿舍走的,到老楼的时候,估计在六点二十左右。”
“路上没遇到什么人?”
“没有。”
钱欢明白了,来到赵萍跟前,轻轻的拍了拍赵萍的肩膀,“别难过了,发生这种事儿,谁也不希望看到。现场找到了犯罪分子的体*液,只要有嫌疑人,应该很快就会抓到凶手。王大虎是你们学校的?”
“是,三年级二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