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淬兰没再看她，只是朝一旁的张嬷嬷使了个眼色。
张嬷嬷上前一步，对着沈淬兰福了福身，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柳玉茹身上，眼神复杂：“夫人，事到如今，您就认了吧。当年的事，老奴都看在眼里。”
柳玉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嬷嬷：“张嬷嬷！你……你胡说什么！”
张嬷嬷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将当年的真相娓娓道来：“那年大夫人刚生下大小姐，身子本就虚弱。您那时刚入府，看着大夫人受侯爷宠爱，又怀着身孕，心中便起了嫉妒之意。”
“您借着探望大夫人的名义，日日去她院里走动，起初只是嘘寒问暖，送些汤水补品，赢得了大夫人的信任。可暗地里，您却早已买通了大夫人院里的一个小丫鬟，让她留意大夫人的用药时辰。”
“后来，您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牵机引，将其研磨成粉，藏在指甲缝里。那日您去给大夫人送燕窝，趁着大夫人不注意，便将毒药混入了燕窝之中。大夫人喝下燕窝后，起初只是觉得有些腹痛，并未在意。”
“可没过几日，大夫人的身体便一日比一日差，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太医来诊脉，也只说是月子期间没有养好，身体虚弱，开些补药补补。您却暗中嘱咐那个小丫鬟，在大夫人的药里也加了些东西，让大夫人的病情越来越重。”
“直到大夫人病发那日，腹痛难忍，最终吐血而亡。而那个小丫鬟，也在大夫人去世后不久，便‘意外’落水身亡了。这一切，都是您一手策划的！”
张嬷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把尖刀，刺向柳玉茹。
柳玉茹听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她指着张嬷嬷，声音嘶哑：“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我没有做过这些事！”
张嬷嬷却没理会她的辩解，转而看向沈淬兰，眼中带着一丝愧疚：“老夫人，当年之事，老奴罪该万死。只因那时大夫人已有身孕，若是此事曝光，怕会影响她肚中的孩子。老奴一时糊涂，便隐瞒了下来，还请老夫人降罪！”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老夫人对此事并不知情，都是老奴一人的主意。老奴想着，等明轩少爷长大成 人，再将此事禀明，可没曾想……”
沈淬兰看着张嬷嬷，神情平淡，形式化的说道：“张嬷嬷，你起来吧。此事也不能全怪你。”
但是其余人都听的明白，能做这么大的主，那绝不是一个嬷嬷能做的，必然是沈淬兰的注意，而张嬷嬷是她身边老人，也是她要护的，她的意思也很明确，惩治柳玉茹可以，但我的人，不能动。
沈弘在一旁听着，眉头微锁却并未动怒，内宅争斗害死了人不过是富贵之家常有之事，沈弘也乐得见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比起这些，更让他难以接受、感到愤怒的，是柳玉茹红杏出墙，儿子不是他的一事。
柳振庭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为了上位，竟然害死了沈清辞的母亲。他看向柳玉茹，眼神冰冷：“玉茹，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宁姝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她没想到柳玉茹竟然如此恶毒，心中对她的恨意和惧意又深了几分，她一直以为老夫人对柳玉茹做的事一无所知，所以她才如此跋扈，没想到竟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当时他们两人争执，自己不知收敛，恐怕早不知躺在那个角落无人收尸了！
沈清辞看着柳玉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怜悯，这就慌了？
这还远远不够呢。
沈淬兰没有急于处置柳玉茹，二十看着沈清辞，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清辞，是祖母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
沈清辞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祖母，都过去了。孙女都理解的。”
简单一句话，却让沈淬兰和沈弘心中更加怀疑，正常人发现自己母亲是被害死的，至少都会狂怒，她竟然毫无反应，不由让人担忧，这人的性子是否有些过于淡薄了？
沈清辞话音刚落，目光便锐利地转向柳玉茹，语气陡然转冷：“祖母说都过去了，可有些事，过不去。”
她向前一步，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柳玉茹既已有用牵机引害人的先例，那这次张老五被牵机引毒死诬陷我之事，清辞不得不怀疑，幕后之人是否也是大夫人？毕竟，这毒药只有她有，而且她已经用得熟门熟路。”
柳玉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休要把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张老五的死与我无关！”
“无关？” 沈清辞冷笑，“那你为何对我这个嫡女步步紧逼，甚至不惜在赏花宴上对我百般针对？难道仅仅是因为厌恶我不是你的孩子吗？可我却是父亲的孩子！”
柳玉茹被她问得一噎，随即像是破罐子破摔般，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是又如何？张老五是我杀的，赏花宴上针对你也是我做的！谁让你一回来就想抢走属于明轩和明珞的一切，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梗着脖子喊道：“你母亲当年就占着正妻的位置碍眼，你现在又回来碍我的眼！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母女俩！凭什么你们就能顺风顺水，我就要费尽心机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沈弘听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柳玉茹竟然如此嚣张，不仅不认错，还敢当众承认罪行。他怒喝道：“柳玉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柳玉茹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对着沈清辞嘶吼：“你以为你回到侯府就能怎么样？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好过！”
沈清辞看着状若疯癫的柳玉茹，眼神冰冷如霜：“我看不尽然吧！牵机引是禁药，母亲是如何得来？莫不是真的和人有牵扯，而那人早就逃到了陇西？这就解释的通了，你如此针对我，是不是因为你那宝贝儿子根本就不是父亲的种，为了给他清路，所以才容不下父亲的任何一个孩子？亦或者说，沈明珞也不是父亲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