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姝搅动茶汤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大小姐是要经常出府?老夫人怕是不会允准吧。”
“所以才需要你帮衬。” 沈清辞淡淡道,“我出府的事,不必声张。府里若有什么动静,我需要有人替我遮掩,我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多了几分威胁:“你也知道我的手段,我能扶你,自然也能拉下。我出了事,你这握了一半的主母之位也保不住,你大可自己掂量。”
周宁姝握着茶筅的手紧了紧,她自然知道沈清辞的能耐,柳玉茹在她手里都折了,更何况自己?
而且她也想明白了,明玥的事,多是柳玉茹、沈明珞、沈明轩三人挑拨,不然沈清辞也不会出手,事情已经发,现下最重要的,是她自己。而且她现在只有主母之权,无主母之名,想坐稳主母之位,还要沈清辞帮忙才行。
思及此,周宁姝沉声道,“大小姐放心,府中的事,我会打理妥当。只是……大小姐出府,万事小心。”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多谢。”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我出府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必不令人发现异样,我自会寻个机会,替你争取主母之位。”
周宁姝点头应道:“多谢大小姐操心,妾身明白。”
沈清辞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沈明轩院里的那个小厮,你多留意些。若是他有什么异动,不必惊动旁人,直接报给我即可。”
周宁姝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大小姐。”
看着沈清辞离去的背影,周宁姝轻轻舒了口气。
转眼便到了及笄之日。天刚蒙蒙亮,沈清辞的院落里便忙活起来,丫鬟们捧着各式首饰衣裳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膏气息。
沈清辞正坐在镜前让阿月梳理长发,孙妈妈突然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神色慌张,手里还捧着一堆被剪得支离破碎的绸缎:“小姐!不好了!您…… 您准备好的及笄礼服,被人剪毁了!”
镜中的沈清辞闻言,淡定的放下手中的玉簪。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堆碎布上。
孙妈妈急得直跺脚:“奴才刚发现就来报了,还没来得及查!这可怎么办啊小姐,吉时就快到了,宾客们都快到齐了……”
沈清辞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那堆碎布,眼底掠过一丝浑不在意的冷意。敢在这个时候动手脚,无非是不想让她顺顺利利完成及笄礼。府里有这个胆子又有这份算计的,除了那几个,还能有谁?
前厅早已是人声鼎沸。京中勋贵携家眷陆续到场,沈弘和沈淬兰坐在主位上招待宾客,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
沈明珞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在女眷堆里穿梭自如,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门口,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她昨晚特意让人混进沈清辞的院子,就是要让那个乡下丫头在今日出尽丑。
“姐姐怎么还没来啊?” 沈明珞刻意走到沈淬兰身边问道,声音清亮得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莫不是还在打扮?也是,及笄礼这么重要的日子,是该多花些心思。只是……姐姐毕竟是刚从乡下回来,怕是对这些繁复的礼节不太熟悉……”
她这话看似是在体谅,实则句句都在强调沈清辞的乡下出身。
旁边一位穿着宝蓝色衣裙的夫人立刻附和道:“二小姐说的是。乡下的规矩毕竟简单,哪见过咱们京中这么隆重的场面?怕是连该穿什么衣裳、该行什么礼都弄不清楚呢。”
“可不是嘛。” 另一位夫人掩唇轻笑,“听说这位大小姐在乡下的时候,整日里跟着农户下地干活,手上都磨出茧子了。如今突然要学这些大家闺秀的规矩,怕是难如登天哦。”
沈明珞听着这些议论,眼底的得意更甚,嘴上却假意说道:“各位夫人说笑了,姐姐聪明伶俐,定能很快学会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