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指尖在药柜上轻轻划过,忽然停在装着独活的抽屉前,转头对老李头问道:“李叔,那主母疼起来是酸胀,还是像针扎呀?夜里能睡安稳吗?”
老李头皱起眉回想,“像有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夜里疼得最凶。前几日我去给老夫人送止痛膏,见她枕边的佛珠都捻断了线,说是疼得翻来覆去,连半碗药汤都喝不下。”
“太医开的方子该是散寒的吧?” 沈清辞继续试探,声音里带着几分猜测,“用了麻黄附子细辛汤,还是独活寄生汤?”
“都用过。” 老李头应声答道,随即又补充道,“前几日刚换了方子,加了当归、牛膝补气血,可老夫人总说‘药堵在胸口’,怕是没怎么见效。”
说完之后他便猛地醒悟过来:“原来是这样!老夫人常年吃斋念佛,脾胃本就虚,当归牛膝虽是补药,却容易滞气。”
他指了指柜角的陈皮,“若在方子里添些陈皮理气,或许能好得快些。”
沈清辞浅浅一笑,故意试探性的问道:“李叔,府里有陈艾叶吗?我房中人感染风寒,还有备些艾叶驱寒的好。”
老李头点头说有,让学徒去找,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呀,老夫人夜里疼得厉害时,可以用艾叶煮水泡脚,再把粗盐炒热了敷膝盖,或许能让老夫人睡个安稳觉。”
沈清辞满意的扬起嘴角,然后故作忸怩地说道:“李叔,祖母今日应是睡下了,艾叶泡脚这法子能不能明日让我去告诉祖母?”
老李头疑惑的看着沈清辞,后者继续说道:“我刚回府,什么都不懂,也想孝敬祖母,刚好借此机会能侍候祖母一二是再好不过。李叔你放心,到时我定会说是你的主意,让祖母奖励你的。”
老李头听完这话,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这侯府的少爷小姐那个能有沈清辞礼数周全,想来恨不得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她倒是实在。
“大小姐有这份心,老奴哪能不依?” 老李头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明日一早我就把艾叶备好,您直接拿去给老夫人便是。老夫人最疼小辈,见您这般懂事,定然欢喜。”
沈清辞礼数周全,行礼道谢:“多谢李叔成全。我刚回府,连给祖母请安都怕说错话,有您这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这时学徒已经把药包好,春桃上前接过,沉甸甸的一包。沈清辞对老李头道:“辛苦李叔了,改日得空,再向您请教药材的事。”
老李头连忙让学徒提着灯笼送她们出门,看着沈清辞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转身对身边的小伙计道:“这大小姐看着温吞,倒是个有孝心的。往后汀兰水榭来取药,都仔细些伺候着。”
走在回汀兰水榭的路上,春桃忍不住凑到沈清辞身边,声音里满是崇拜:“大小姐,您真是心善,对待下人也这么好,之前听说您处罚了王婆子,奴婢还以为您会像其他小姐一样难伺候,可怕了。现在奴婢真庆幸能分到您房里。”
沈清辞闻言脚步微顿,借着廊下的灯光看了春桃一眼,见她眼里满是真切的欢喜,便放缓了语气:“王婆子那样的,本就该罚。”
她指尖拢了拢披风,像是随口闲聊,“不过我刚回府,好多人和事都不熟,你说她是绣房的老人?”
春桃连忙点头,小手攥着灯笼杆,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可不是嘛!王婆子在绣房待了快三十年啦,论年头最长,可就是当不上管事,闲时丫鬟们闲聊的时候我偷听到她们说,绣房的张妈妈虽然进府晚,但是手艺好,本来在王婆子手下办事,但是被老夫人看重升了管事。从那以后,王婆子就变得更加刻薄,手下有手艺好的,要么被她贪工,要么被她欺辱。”
说到这儿,春桃声音越来越小,也是有些怕的,偷偷看看四周确实没人,才又小声说:“小姐今天带回来的阿月姐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针对的,奴婢听说阿月姐姐上次偷偷给四小姐织了个并蒂莲络子,四小姐戴了好几天呢。王婆子见了就眼红,总说阿月姐姐‘心思不用在正途上’,要么让她干粗活,要么故意给她派难做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