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一辆轿辇来到赵家府门前,府门被人悄悄打开。
笠阳在小厮的引路下,来到赵家前庭水榭。
水榭建于湖上,要穿过回环静幽的长廊。到了夜晚,湖上泛起雾气,水榭内泛起琴声袅袅,大有“夜游湖畔,泛雾弄轻弦”的意境。
赵远舟着一身靛蓝色长袍坐于案前,拨弄案上琴弦。
他领口袖口皆镶绣着银丝流云纹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墨发用银冠束起,修长身姿挺得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能让人生出高不可攀之色。
谁都没料到,赵家的大公子竟然是这般高贵儒雅。
“公主来了。”
他起身帮笠阳将椅凳挪到她跟前。
笠阳身上穿着软毛紫金色斗篷,娥眉淡淡扫过他案上长琴,眸光似犀利似温和:“想不到大公子还是如之前在京中那般,独爱拨弄琴弦。”
“不过是一小小爱好罢了。”
赵远舟命人上前,将案上长琴拿走。
“赵大人可离开晋中了?”
笠阳今夜悄悄到访,便是想确认此事。
当初江云岫盯得紧,她找不到时机与赵远舟通风报信,上回来赵家让他设法给江云岫些甜头后,她才敢只身前来。
“昨夜打点好后已连夜出了邺城。”
赵远舟敛下神色回。
“路上可有人接应?”
只要江云岫尚在晋中,笠阳便不敢掉以轻心。
“公主放心。”
赵远舟并不多言,但他办事笠阳向来放心,有他这番话她悬着多日的心也终得放下。
“不过他既让公主相陪到晋中,想必已查到些什么,公主待在他身边岂非十分危险?”
赵远舟眼神中闪烁出丝丝忧容。
笠阳白皙的手攥紧斗篷一角,粉唇微微绷紧:“这个本宫也猜到了,但我猜想他查到的应当不多,至少只知道我与赵家往来,但其中牵扯多少他并不清楚,否则也不会以我做诱饵,让我同来晋中。”
她说这番话时,明显带着丝酸涩。
“那公主还倾心于他?”
赵远舟看得出她明媚容色间透露的失望,眼神变得有些暗淡,被自己心爱之人利用,谁心里都不好受。
“他有谋略,有胆识,只是我们各为其主罢了。”
笠阳看得透彻,却不愿抽身。
“照此下去,公主只会与他走得越来越远,倒不如趁此时抽身,断了对他的情意。”
赵远舟眼里,显露出笠阳不曾见过的狠戾。
笠阳盯着他眼睛,却是勾起唇角:“本宫认定的人,不会变。”
话说完,她拂袖欲离开。
“笠阳——”
却在这时,坐在案前不动的赵远舟突然起身,伸手捏紧她柔夷,粗粝吻上怀里花容失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