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灼人,他脱下外衣包在手上,握着车门把,使出浑身力气去拉,可车门露出了一丝缝隙后,就再也拉不开了。
“谁来帮个忙。”三次使力无效后,王勇向四下大喊。可周围的人见这火势,早退得远远了,有人在喊:“车子快要爆炸了。”
车内司机已被烟火烤晕过去,王勇有些绝望。突然有双手伸向了车门。
他转头,看见了卓安。
两人奋力拉扯着,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车门打开了。
把昏倒的司机抬到安全地带,卓安转身就走,王勇本能地伸手腰间。拔出枪时,他犹豫了一下,卓安已消失在人群中。
转了几个弯后,卓安走出巷子,他的目光落在了路标上——西川路。他心头一震,清楚地记起,史菲菲的家,就是西川路34号。
西川路是条老街,宽不过十米,两边挨挤的都是低矮小商铺,五金店、蛋糕店、小吃店、裁缝铺、摩托车修理铺、花店、服装店、儿童玩具店等等,各种类别的店铺混杂一起,使这条原本不起眼的街道,显得比繁华主路更热闹、更有烟火气。
34号门前,一棵木槿树旁,有个七十来岁的瘦小老妇,正弯着腰,一边用钳子挑着铁盆里没燃尽的纸钱,一边撩起衣襟擦眼泪。深灰色的烟被风吹散,漫过她颤巍巍的身子,漫过她的花白头发,缓缓浮上电线交错的房檐,升入青黛色、长满蒿草的屋瓦。
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看见她,走过去聊了几分钟,放下了一袋苹果在竹椅上。
卓安过去时,目送完中年妇女离去的老妇人转过身,擦着红肿的双眼问:“要买什么?这边有小孩子穿的衣服鞋子。”
狭小的木门里,七八平的店铺墙上,挂着手工缝制的婴儿衣服、鞋子,柜台上摆着袜子,针线。史菲菲死后,这些也许就是老妇人唯一的生活来源了吧。
“我是菲菲的初中老师,你不记得我了?我听说了她的事,顺路过来看看。”卓安撒了个谎。
老妇人嘴唇颤抖,老脸**,募地眼圈一红,失声痛哭:“老师啊,难为你还记得菲菲。今天是她100天的忌日。这孩子可怜啊,两岁她爸出车祸,她妈跟人跑了!我们老两口,没教育好她,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上到初二她就不肯学了,老师们来劝过几次,可按不了牛头喝水啊。如果没退学,现在也该读大学了,也不会死得这么惨啊!”
“听说,她原本谈了个男朋友?”卓安问。
老妇人愤愤地说;“姓宋的男孩长得不错,家庭也好,可不是真心对她。我叫菲菲不要高攀人家,不然以后日子难过。这孩子脾气倔,讲多了,索性家也不回了!哪知会遇上这样的惨事啊!”
老妇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卓安安慰她:“您老放心,我一定托我的警察朋友,找出真凶,给菲菲报仇。”
“不麻烦老师了。魏副市长来过家里,说开出租的凶手已抓住了。魏副市长好啊,前些时还搞了什么残障孩子的医疗所,秀娟家的小子,也被送过去了,这可了了她两口子的一个大心事了。”说着,老妇人指指竹椅:“她自己也不容易,还给我拿了苹果来。”
卓安留下了五百现金,告别了老妇人。刚走过马路对面,就见有辆黑色大众缓缓停在路边,半摇下的车窗里,露出个男人的脸,向史菲菲家上下打量。
卓安一喜,那不是宋明吗?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大众车缓缓发动,在经过史菲菲奶奶的店铺时,宋明手一扬。一叠红色百元钞准确地丢在了老妇人身前。没等她反应过来,汽车就要加速开走。
卓安急冲过去,挡在大众车的前面。
一个急刹,宋明从车窗里探出头,怒骂:“你特么找-----!”
“死”字没出口,他就看到了卓安,脸色立马煞白。
“小子,找你比找死还难,找个地方谈谈。”不等宋明回答,卓安已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