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红灯,亮了一天一夜。
医生推开门出来的时候,神色凝重。
“手术已经完成。子弹有一枚距离心脏仅毫厘,失血过多,多次引发室颤……虽然暂时抢回一条命,但未来24到72小时是危险期,能否醒来,要看他的意志力和造化。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即便醒来,后续的康复也会非常漫长艰苦。”
温辞听着医生的话,双眼放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点了点头,声音嘶哑:“谢谢医生,请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方案。”
沈归澜被转入了ICU。
温辞换上了无菌服,坐在病床边。
他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身上缠着绷带,隐隐透着暗红色。
只有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和响声,证明他还活着。
温辞坐在床边,十指交缠放在膝上,犹豫半天,仍旧不敢触摸他一下。
她害怕摸到他冰冷的肢体,也害怕自己毛手毛脚地会伤害到他。
以手艺活著称的温辞,竟有一日也担心起自己手脚粗笨。
“许凛,”她低声说着,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不准耍赖,赶紧醒过来。”
过了半晌,她又状似无奈地补充:“不想还也可以,只要你醒过来。”
男人的面容平静无波,连眉头都不曾皱过。
温辞在病房里枯坐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在舒琳半哄半胁迫的情况下拉出去吃了点东西。
她在附近的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坐在小炒店,却什么都吃不下。
“别太担心,沈总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你这万一自己垮了,可怎么办?”
温辞握着筷子,面汤的蒸汽混着辣椒油腾腾往上窜,熏得她有点想流泪。
电视上播放着今天的新闻。
沈弘毅因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被捕入狱,同时,还有人揭发他强奸、非法囚禁,经济犯罪等罪行,情况严重,无法保释。
而洛研因为诬陷诽谤、侵犯隐私,以及作为沈弘毅多项罪名的从犯,同样收押待审。
两家陷入严重的舆论风波,只一上午,股市便蒸发了好几个亿。
舒琳喝了口饮料,感慨道:“坏人锒铛入狱,你们也一定可以迎来好结果的。”
“我们?”
温辞斟酌着她的这两个字,看了她一眼。
“那不然,你怎么打算?沈总这又是转移资产又是舍命救你。以你的性格,很难放下他吧。更何况,你们有感情基础,之前所谓的不辞而别,都是沈弘毅做的。”
“昨天我才跟吴唐聊着呢,当年你收到的那条视频,是沈归澜担心你的安危,不得已录下的。想让你暂时别找他。只不过,谁也想不到他后来被催眠了。他出的那场车祸,其实原本是要去找你,想给你一笔钱,让你先躲起来。”
温辞哑然。
经历了一晚上的生死纠葛,过往发生的桩桩件件,真相大白的瞬间,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淡定。
她更希望沈归澜能快点醒过来。
她囫囵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又往医院里跑。
舒琳呼唤的声音在身后跟着。
“我有预感,他要醒过来了。”
温辞握着手机往前冲,只来得及给舒琳留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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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澜的病房,依旧安静无声。
京市的秋天,又干又燥。
温辞拿着沾了水的棉签,一点点湿润着他干裂的嘴唇。
“已经到了吃烤梨的季节了。”温辞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