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家庭情况很简单,谢老爷子和廖女士夫妻俩只生了两个儿子,照片上的姑姑,是谢老爷子战友的女儿。
她的亲生父母都战死在沙场,廖女士便把还在襁褓里的女孩抱回了家,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养。
她的名字是亲生父母给取的,哪怕上了谢家的户口,也没有做什么改动,仍叫兰曙,曙光的曙。
兰曙姑姑和谢家人的关系很好。
她比谢锦晏只大十岁,婚后住在夫家,这些日子其实也回来过谢家,但来的不凑巧,黎念一直没见过。
谢家长子叫谢朝,是谢锦晏的父亲。
“他是个优秀的军人。”谢锦晏神色中有些怀念,声音中带着郑重和尊敬。
但也正如他所说,他的父亲是个优秀的军人,不可避免地只能将家庭放在第二位。
谢锦晏幼时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印象里,这位父亲是豁达乐观的人,虽然相貌更像谢老爷子,性格却是随了廖女士。
黎念坐在边上安静听着,没有出声。
谢锦晏翻了些他父亲的照片,轻声道:“我6岁那年,他上了战场,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黎念虽说已经有了猜测,但听他这么说,仍是心中一沉,既叹惋一位英雄的逝去,又心疼谢锦晏这么小就失去了父亲。
她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脊背,无声地安慰他。
谢锦晏倒觉得还好,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真正叫他难以启齿的,是他接下来要说的。
谢家的小儿子,也就是谢锦晏的小叔,叫谢存。
谢锦晏拿出家里仅剩的全家福,挨个给黎念介绍了一遍,才翻出下一页那张女人的照片:“她是我的母亲。”
黎念从他的介绍中听出了什么,“你小叔……”
谢锦晏讽刺地笑笑:“我父亲去世一个月,尸骨未寒,被我发现谢存和她一起滚在**。”
黎念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啊?他们?”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男人劲瘦的腰。
虽然过去了这么久,可直面至亲丑事的经历,恐怕会是许久都难以忘怀的阴影。
谢锦晏埋首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开口。
那个时候的谢家沉浸在失去至亲的伤痛中,没有人注意到谢存和熊秀春——也就是谢锦晏的母亲,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或许之前就有端倪,或许是谢朝去世之后,但同一个屋檐下住着,没有人能说清楚,除了他们自己。
说这些也已经无济于事,谢存和熊秀春一口咬定是谢朝去世后,两人悲痛之下多了些交集,相处之下有了感情。
他们也知道叔嫂私通说出去不好听,双双跪在谢老爷子面前请求他成全。
谢锦晏当时就站在边上看着,他自从撞破亲生母亲和亲叔叔通奸以后就一直呆呆地盯着她,别人担心要把他抱走也被拒绝。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从前温柔婉约的母亲看他的眼神满是怨恨,应当是在怨他出现得不凑巧、把他们的好事宣扬出去了吧。
她丝毫没有想到直面这样的事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多残忍,只想着她自己和情夫徐徐图之的计划被打乱。
黎念没有想到谢锦晏的童年还经历过这样的往事,怪不得廖女士含糊说过他小时候有一阵子不爱理人,连她和谢老爷子都得不到一个笑脸。
她气愤又难过,但无法弥补,只能闷闷地抱着他,聊做安慰。
谢锦晏知道她容易被别人的情绪和故事感染,见她这样心疼自己,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些,温声道:“没关系,都过去了。”
他声音冷静地说着那女人和谢存的结局:“爷爷登报和谢存断绝了关系,虽没对外说原因,但认识的人家都被爷爷奶奶交代过,谢存的事和谢家没关系,他也不被允许扯着谢家的虎皮做大旗。”
谢锦晏的母亲同样被赶出家门,在此之前,谢爷爷代谢朝写了一封和离书,以表示两家恩断义绝。
谢老爷子和他大儿子一样,清正了一辈子,绝不愿意让这样的人连累了大儿子的身后名。
黎念看着他的表情,稍稍放心了些,“那他们现在呢?”
谢锦晏眸色冷淡:“想来是缩在首都哪个角落吧。他们不敢来惹爷爷生气。”
谢存自诩才貌,觉得没有了谢家也能做出一番事业,被净身出户赶出谢家的时候,还护着熊秀春大放厥词,说一定会让谢老爷子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