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听得心头一凛,岳兰都有孩子了,她们当然知道她在乡下结过婚,可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丈夫的事,黎念她们也没有多问。
听男人这话音,他是岳兰结过婚的丈夫?
小高姐也皱着眉,解释道:“我也刚到,不过听他说,兰姐是他的妻子,因为在乡下,只办了酒席没领证,后来兰姐考上大学嫌弃他,就带着孩子走了,留下他和他妈在老家。”
黎念抿了抿唇:“不对,兰姐不会是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因为考上大学就嫌弃老家的人,又何必带着孩子千里迢迢跑到首都?”
小高姐连连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不知道兰姐在不在宿舍,咱得赶紧去提醒她。”
黎念想了想岳兰今天的课表:“就算还没回来,飞扬也还在宿舍里,我上去看看她,别吓着孩子。”
“行,我往兰姐教室那边找找……等等,不用了。”小高姐刚刚还满脸焦急,见到宿舍楼里出来的人顿时放松下来。
黎念也从人群的缝隙里偏头看去,挑了挑眉,忍不住笑了:“兰姐可真是。”
她看见的时候,岳兰刚端着水盆出了宿舍门。
接着,一盆颜色污浊的水就泼到了来不及起身的男人身上。
岳兰丝毫没受到影响,一手叉腰大声道:“滚你个鳖孙,在这里给老娘造谣!”
她身后,探头探脑的小丫头岳飞扬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单手叉腰,小模样愤愤不平。
那男人满身狼狈,也装不下去可怜了,直接骂道:“泼妇!就你这样还大学生呢,你看看丫丫被你给带的,一点女孩样没有,跟你一样像个泼妇!”
丫丫是岳飞扬奶奶给取的小名,但岳兰从来没有叫过,只叫她给取的大名。
岳兰一仰头:“就是泼妇怎么了?泼你一身的泼妇!”
“哈哈哈!”人群哄笑。
毕竟刚开学不久,哪怕是同一栋宿舍楼的都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岳兰,原本还有不少人见男人的狼狈模样,信了他的说辞,但不管此时心里怎么想,听见岳兰说的话也都忍不住笑。
“你!”男人憋了半晌,憋出来一句:“不守妇道,丢人现眼!”
岳兰翻了个白眼:“丢人现眼的可不是我,哦对,忘了说,这水啊,是我特意涮干净厕所的拖布剩下的,怎么样?味道还好吧?”
“咦!”原本离男人比较近的围观群众不约而同的后退了几步。
男人顿时黑了脸:“岳兰,你不要太过分!”
他虽说打扮的比较狼狈,那也是来时故意穿的旧衣服,加上坐了好几天的火车,不需要过多伪装就足够不修边幅,但这不代表他脏到连厕所的水都不嫌弃!
岳兰冷笑一声:“我过分?赵广发,是谁因为个小学老师的名额扒上我们家?是谁知道开放高考以后就要离婚,说自己是要考大学的大学生,我配不上他?又是谁大话放出去了结果高考没考上,反倒是我这个配不上你的人考上了?”
“嚯!这信息量!”
“如果是真的,那他咋还敢来首都大学找岳兰?”
赵广发眼神丝毫不慌:“不愧是当过小学老师的人,就是会颠倒黑白。岳兰,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才是那个为了前途主动离婚的人,为什么考上首都大学的是你?”
他来的目的就是从岳兰那里要到钱,当然,还有些私心——他要让岳兰在首都大学念不下去!
不需要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有人信,岳兰就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这种滋味他最懂了,早晚会让岳兰精神崩溃。
“还能因为啥?因为你蠢!”岳兰拉着女儿,目露轻蔑地看着他:“去年收到信儿,你连课本都没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要当大学生了,把我闺女偷走,拿她威胁要和我离婚!”
黎念听此看了眼和她妈妈同仇敌忾的岳飞扬,心道,怪不得小丫头这么怨恨赵广发。
其余的人也议论纷纷,小高姐也不着急了,跟黎念八卦:“这男的真有意思,对自己也太有信心了,他当高考是啥?”
“就是啊,我们能考上大学的哪个不是天天挑灯夜战好几年的?就这还总担心考不上呢,他连书都没看就觉得自己能考上了?”
首都大学是国内最高学府之一,站在这里的学生都是过五关斩六将闯过来的,感触极深。
黎念也深以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