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感激地对她们一笑,接着道:“老太太,我们不是欺负你,只是想提醒您说话注意一些,咱们大队的人听见不会说什么,要是叫别人听见了,可是真的要被拉去劳改的。”
早有对老太太不满的人也跟着道:“是啊,老太太,亏你儿子还是烈士呢,你可不能让人拉去劳改了啊!”
“还动刀子,说不定就得吃花生米!”
“不,不行!我儿是烈士,我不能去劳改!”老太太这才慌了。
儿子是她的软肋,她虽怨恨儿子走得早把她丢下,却也为他骄傲。
她儿子用命换来的身后名,她不允许有污点!
“我儿,我儿是烈士,我没有封建迷信,我不劳改……”老太太念叨着,手上的力气松了,眼泪也落下来:“我不劳改,建新,建新啊!”
黎念叹息一声,心中滋味难言。
刘招娣抓住机会,一把拉过胡小梅:“走,闺女,跟妈回家!”又对老太太道:“你要是敢闹事,我就去举报你封建迷信!”
“不、不行,你不能举报!”
刘招娣趾高气昂,“哼,要不是你欺负我闺女,谁愿意管你。”
说完拉着胡小梅离开了。
胡小梅最后回头看了眼黎念,动了动唇,没有出声,黎念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事情告一段落。
看热闹的瞧着老太太的模样,也觉得可怜,渐渐地都散了。
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儿媳妇走远,扶着门框又开始喊儿子的名字,随后步履蹒跚地被仅剩的女儿扶着回了房间。
黎念看着有些难过,但并不后悔。
老太太可怜,却不应该将苦难责怪到无辜的人身上,更不能因此伤害别人。
“这老太太也不容易……”众人看了心里也都不是滋味。
可天灾人祸,怪不得旁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儿子是烈士,部队给了不少抚恤金,还有战士们捐的钱,都交到了老太太手上,在乡下生活是足够的。
“他们家只有李小妹一个劳动力,大队看在烈士的份上,年底也也会给她们多分粮食。”翠莲婶子安慰道,“最可怜的还是小梅那孩子,要不是今天把老太太吓住,小梅还得留着伺候她。”
“现在能回娘家,再找一个,总不能比在这差了。”
几个姑娘都沉默下来。
“行了,旁人家的事儿,咱也管不了。”翠莲婶子拉过陈玉翎给她量尺寸,继续商量做棉袄的事儿。
翠莲婶子的手艺的确不错,针脚细密紧实,有着这个时代普遍的优点,耐用。
棉袄还得做几日,黎念几人的情绪多少还是受了些影响,简单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陆小洁还念念不忘。
沈桂兰是这其中下乡最早的,见得事多了,倒是很快恢复过来。
“你们也就是见得少,这世上离谱的事儿多了,愁都愁不过来。”
“是啊,我们没有能力帮忙,看见了也只能干着急。”黎念叹息一声,转移话题:“听说快恢复高考了,你们有没有准备考试啊?”
“还没,下乡这么久,谁能想到还有恢复高考的一天,我学过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陈莹莹苦恼,“我给家里写了信,看看能不能买点参考书吧。”
“我也是。”沈桂兰道,“咱们现在连课本都没有,等大队的高中生回来,去找他借书抄一下吧。”
黎念已经知道大队里只有一个高中生,在县城上学,回家次数不多,也只能先这样。
几个姑娘接连遇见两件糟心事,没了继续逛大队的心思,索性回了知青点好好休息。
大队离镇上不算远,步行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去县城远了些,一般是几个人约好了一起去,每人出个几毛钱请老根叔赶牛车。
但农忙刚结束,村里仅有的两头牛都累得不行,作为村里最宝贵的公共财产,谁也舍不得让牛再劳累。
黎念也只能先放下去县城里考察的想法,先去镇上采买东西,顺便寻找机会。
新知青们几乎是全体出动,除了陈莹莹、沈桂兰,男知青那边有和姚辉等人相处得不错的,也跟着一起来了。
前几天干活,都累的说不出话来,老知青们没发现什么,现在都恢复了生龙活虎,大家才发觉,有一个男知青被所有新知青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