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做手工，黎念去卖布的柜台问了问。颜色样式不多，最后只买了红布和颜色稍浅的蓝布各一尺。
刚转过头，便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是胡小梅。
看着她麻木呆滞的眼神，黎念知道她回了娘家恐怕也不好过，被娘家、婆家接连操控欺压的姑娘，从来就没有反抗的底气。
旁边胡小梅的亲妈不认识黎念，已经越过她，满面红光的挑着布料，嘴里和人唠叨着要给闺女做新衣服。
任是谁看了，都以为是疼爱女儿的好母亲。
黎念想了想，还是走近了和胡小梅搭话：“小梅姐，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胡小梅看见她，眼睛倒是亮了亮，“是你？”接着又黯淡下来，但还是强撑起个笑脸，“还没谢谢你帮我。”
“你不觉得是我多管闲事就好。”黎念松了口气，至少胡小梅也是想离开婆家的。
“怎么会？”她看了一眼挑挑拣拣的母亲，神色失落：“可惜，我很快又要嫁人了。”
“你不想嫁吗？”
“没什么想不想的，”胡小梅想了想，苦笑一声：“娘家没有我的地方，不嫁人，我都不知道还能去哪。”
黎念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她，只能道：“这户人家，你了解过吗？”
“我妈说过，他也是二婚，有三个闺女，嫌弃先前那个生不出儿子来，就离婚了。”胡小梅说着，也觉得窒息，“让我争取早点生个儿子出来。”
“可生男生女是男方决定的……这个要我怎么解释。”
黎念挠了挠头，染色体什么的，这时候没几个人能听懂，索性一摆手，“有的男的命里就不带儿子，怪不得别人。”
“啊？”胡小梅愣住。
“真的，高中老师都会教的！”黎念眼都不眨，满脸真诚，“别看有的人上过高中还要骂女人生不出儿子，那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没用！”
她自己当然不会以生不生儿子来评价一个人，可这是七十年代的乡下，大多数人仍旧认为生儿子光宗耀祖，生不出儿子就是没用！把一切罪责怪在女人头上，不光婆家磋磨，连娘家都自觉抬不起头来。
胡小梅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们怎么这么无耻！”
“就是就是！”
黎念又拉回重点，“你就算不排斥嫁人，也要好好挑挑，不说对方有多好的条件，至少要人品过得去、人也勤快。可不能看谁给的彩礼多就嫁给谁。”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挑完布料，又让人给多割几分布的刘招娣，轻声道：“反正也到不了你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