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皱眉:“没有工作是要下乡的。”
“对啊,再宝贝儿子,也不能不管闺女啊!钱家那丫头前阵子才回来,原来多水灵一姑娘,现在……”
现在是77年,那个特殊的时期刚刚结束,政策已经松动了,下乡的知青可以通过招工等方式回城,厂里就有人动用关系将闺女接回家。
但该下乡的还是要下乡。
赵梅花哪里看不出周主任对自己不满,还有外面看热闹那些大嘴巴,这要是不解释清楚,自己的名声就臭了。
因此连忙笑着道:“哪能啊,我自己生的闺女自己心疼,这不是,她爸那边有人给介绍了对象,小伙子自己是工人,爹妈也有本事,能给招娣安排工作。”
看着周主任脸色好转,赵梅花凑近了拉着黎念,“我就这一对儿女,哪能不替他们打算。光宗年岁小点,耐心不足,我怕是那边给安排的工作他干不好,这才想着让招娣把工作给弟弟。”
黎念听着瞪大眼睛,她记忆里没有这茬,显然赵梅花是故意瞒着的!
想来肯定有猫腻!
要真是好亲事,还能给安排工作,不早点和原身商量,用得着把人关起来饿到她妥协吗?她也不信这样的父母能给她找什么好人家。
更何况,不论好坏,她都没有盲婚哑嫁,把自己的后半生完全依托给一个陌生人的打算。
黎念心思转了转,听见旁人已经转而夸赞赵梅花,甚至劝自己签字,要体谅父母、友爱弟弟时,挣开手,开口道:“妈,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周主任听了,也察觉不对,“你要真是安排的好好的,咋宁愿把人关起来不给她吃饭都不说呢?”
赵梅花一愣,支支吾吾道:“那个,这不是这死丫头闹着不愿意,我一时生气给忘了!对,我就是忘了!这下知道了吧,妈怎么可能不管你,快赶紧签字回家吃饭!”
外面有人起哄:“你不是说没饿着人吗?这下承认了吧!”
赵梅花黑着脸不说话。
黎念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在这个时间点,要逃离原生家庭,她拥有的选择并不多,无非就是结婚、下乡,下下策也是自己偷跑去外地。
既然如此,不如跟着知青队伍下乡去。
至少能合法合规的离开这个家,去的远了,亲生父母便无法轻易找到她。
下乡之后虽然会辛苦一些,但自己年幼时便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在乡下,也不是没干过农活。赚到的钱也能握在手里。
更何况没有人比她更知道未来几年的变化,飞速发展的时代,这个国家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最多等两年,第一批个体户出现,她也能靠自己的能力过得很好。
黎念憋了口气,白净的小脸变得红彤彤的,看着有点羞涩的意思了,“妈,爸那边介绍的……”
看热闹的觉得这算是喜事,也都起哄叫着赵梅花,让她说出来大家把把关。
赵梅花僵硬着脸,刚迟疑一会儿,就见周主任露出怀疑的眼神,连忙半遮半掩的说了。
“那小伙子是机械厂的工人,他爸是机械厂高级工,妈也是食品厂的班长,条件好的嘞!还是独生子,家里就几个姐姐,早就嫁出去了。”
说着她也得意起来,“这样的家庭哪里找?彩礼人都说好了,大几百块,三转一响一个不少,还愿意给招娣安排工作,我是她亲妈,还能害她?”
这条件确实不错,已经有人开始羡慕黎念了。
周主任却迟疑问道:“你说的这家,是不是姓康?机械厂以前的副厂长康建国的儿子?”
赵梅花心里一咯噔,面上就带了点慌张,她本以为这事儿没几个人记得了,又没说名字,哪成想……
周主任见此哪还用问,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还是不是个人?康建国的儿子都快四十了,找了俩都是被他打跑的!第二个姑娘被蒙骗着嫁过去,差点被打死!幸好家里是个硬茬子把人举报了,康建国托关系找人情,甚至主动辞了副厂长,他儿子都被送去劳改了好些年,你把刚十八的闺女嫁到他家,是要她的命啊!”
黎念虽然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亲事,但没想到亲妈准备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听见外面闹腾的讨论声,黎念揉着腰就继续哭。
在这里被爆出来,确实算惊喜。她可不得好好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