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咱大队空房子……”大队长皱着眉，“不然先在我家做了给领导们看看？”
“不用，为了保证卫生，一间房肯定不够，到时候叔你们干什么都不方便，我是想着，能不能租叶家一处院子？”
黎念事先和叶苍聊过，借用他家稍远、靠近山上的两间房，既能保证安全性，位置也够大。
叶苍当然没有意见，他家祖宅其实算大队的资产，但两个小的没有去处，村里人念着老地主的好，仍然让他们住在里面。
现在大队又受了叶家的恩，租他家房子，少不得也要给房租，对他们兄妹俩来说是难得的收入了。
位置离主院远，里面的东西也早早被搬空了，中间的墙一封就是两个院子。
不好说大队长提议在自己家做酱油有没有私心，但既然黎念早有打算，他也不好说什么，想了想也觉得叶家确实不错，便也点头答应了。
回到大队，黎念和大队长商量了下，先找了两个村民来帮忙，当然，是有工资的，如果能把厂子办起来，那就是正式工，办不起来也有这几天的手工费。
找来的村民也很熟悉，一个老根叔，一个**婶子。
这两人都是黎念熟悉的，大队长也是看在黎念的面子上——毕竟厂子最主要的就是她提供的配方。
酱油的配方主要麻烦在发酵。
黎念教了**婶子如何发酵，先拿少部分黄豆给她练手，再到另一个房间，拿出发酵好的豆豉教老根叔炒制。
配方不难，如果有人有心偷学了去，黎念也不担心。
现在不支持个人买卖，若非如此黎念也不会这么麻烦地曲线救大队，别人拿去配方，短时间内也没法做出成绩来，除非和自己一样筹备开厂。
但她已经在领导面前挂了号，再有人要开厂也得找上领导，能不能开还是未知数。
而**婶和老根叔的人品先不提，在大队办厂可是对全大队都有利的事，现在又优先找了他们当工人，未来成为正式工也不是不可能，就是为了自己也不会把配方告诉别人去。
说是这么说，但黎念教两人之前，还是严肃说明了利害关系，并给他们两人和大队长一份保密合同，一式两份，过几天会拿给领导。
两人都是踏实勤恳的村民，偶尔有些小心思也无伤大雅，诚惶诚恐地按了手印。
熟练以后，黎念将处理好的黄豆密封发酵，成品酱油也摆在干净整洁的房间里，等着赵主任的到来。
赵主任很准时，第三天，大队长和黎念在村口接到了镇上的大领导，包括赵主任在内，一共六个人，都是镇上的干部。
听赵主任介绍的时候，大队长腿都有点软，跟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黎念倒还算神态自若，帮着大队长回答了很多关于大队的问题。
大领导听赵主任说了黎念许多好话，对这位女同志也很欣赏，“听小赵说，这酱油的配方是你拿出来的，你可知道，这厂子办起来，你能拿到的收益比起自己开厂，可是大打折扣啊。”
“当然知道。”黎念笑了笑，又是一贯拿来应对领导、长辈的乖巧笑容，“我们下乡的初衷不就是让知识青年帮助农民同志进步吗？我很高兴有能力为祖国和农村的发展出一份力。”
领导满意地点头。
黎念年纪小，也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您要说赚钱的事，谁不喜欢钱多呀？但我觉得，大队里的大家比我更需要。”
“怎么说？”
“他们真的很努力了，但还是很穷。耕种的粮食刚够温饱，一年到头吃不到油水，最重要的是，他们看不见一个好的未来，现在是这样，孩子们也是这样，有能力上学的寥寥无几，上了学，很多也只是读几年书，认几个字，上初中的更少。”
领导也知道这点，闻言叹了口气：“是我们做得还不够多。”
黎念事先托关系问过，知道领导和赵主任都是一心为民的好官，所以才说了这些。
“您和各位领导也已经尽力了，听说以前还有吃不饱饿死的，近些年已经没有这种情况了，大家都很感激各位。”
大领导叹了口气，示意她继续。
黎念点点头，“只是在山区，寻一条出路实在太难。我有配方，大家也有一把子力气，能办起来，无论好坏，也总能多一分收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