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同志,你这就有点狭隘了啊,”赵主任皱了皱眉,“妇女能顶半边天,更何况,配方和企划案都是黎知青拿出来的,要是没有她,就没有这个厂子!”
“是是,”大队长连忙道,“我说错话了,这不是想着黎知青到底是知青,家还在城里呢,要是回城……”
黎念笑笑:“我确实打算明年参加高考,不论回不回家,也是要去城里上大学的。”
大队长听此,刚露了个笑来,就听黎念接着道:“不过您二位放心,这一年我肯定会尽心尽力当好这个厂长。等我参加高考前,也会把厂长这个位置交接下去,好保证厂子的正常运行。”
“这个……”大队长迟疑道:“不如让黎知青当二把手,厂子找个大队的人当厂长,也省得来回倒腾了。”
赵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就让黎知青当厂长吧,这是领导们的一致决定。郑同志,可不要把厂长想得太简单,职位越大,责任越大啊!”
他们难道没想过让冠山大队的人当厂长吗?当然想过!
就如郑志广说的,黎念是个知青,再优秀,也是要回城的,如果有合适的人当这个厂长,他们也会给黎念应得的报酬,绝对不会让她吃亏。
可关键就是没有!
一个还没开始的酱油厂,一瓶酱油都没卖出去呢,谁愿意赌上前途来这里?
更何况还是开在山沟沟里的,但凡有点经验的人,宁愿在县里的厂子当个小班长都不愿意来当这个厂长!
再看冠山大队,谁有这个能力?
但凡有个差不多的,也不至于整个大队连个正式工人都没有了。
郑志广这个大队长?不是赵主任埋汰他,这人见他好几回了,每回都是畏畏缩缩的,让他去和厂子拉订单谈合作?
他行吗?
郑志广面色讪讪,“是,是。黎知青有能力。”
到底要一起开厂子,总不能让他心生芥蒂,到时候绊手绊脚,黎念无法,解释道:“开厂子不是个容易的事,酱油好不好咱自己知道,可要卖出去,得让别人知道才行。”
赵主任倒了杯茶安静听着,对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娃越发欣赏。
“再就是,酱油卖给谁?怎么卖?咱家附近的拿个木桶给人送过去没什么,远的呢?为了销量,咱的包装做好了,买的人才敢买,包装哪里来?首先就得去找玻璃厂谈合作,还有咱自己的酱油,得有自己的标志……”
黎念早就想过这些,提起来的时候头头是道,大队长只想着当厂长有多好,从没想过这些,自然是越听越迷糊,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比不过黎念。
见她停下来喝水,大队长羞愧道:“黎知青有大才。”
黎念笑笑,给他一剂定心丸:“我也是在城里了解过才知道的,这些咱们大队没人懂,我呀,和上次一样,也就是给大家带个头,明年我要高考,厂子肯定还是要交到咱们大队的人手里。”
大队长顿时想到前阵子卖水果的事,黎念带自己和各个厂子对接完,就撒手不管了,也没了那点小心思,连忙点头:“又得辛苦黎知青了!”
“这是哪儿的话,叔,这些事儿我来,你也不能偷懒啊,咱厂子的厂房还得你监督呢,再一个招工的事儿,你也躲不了!”黎念说笑着拉近关系。
大队长也高兴起来,拍了拍胸脯:“交给叔你就放心吧!”
赵主任笑着道:“这才对嘛,两位都是好同志,齐心协力才能办好厂子。”
余下的就是商量收入分配。
黎念身负重任,配方也是她拿的,在赵主任的见证下,签了一份以配方入股的买断协议。
相当于给了黎念30%的股份,大队长也算是主要员工,拿到5%,15%给冠山大队公中。
另有10%原应该也是黎念的,也被黎念分出来给冠山大队,赚到的钱拿来建设道路、兴办村小、赡养老弱等。
即便同样是国营的工厂,酱油厂也和传统的工厂不同。
若不是没有黎念这个厂子开不出来,黎念就是当了厂长也只能拿固定工资,这还是这两年政策松动了许多,才叫黎念捡了这个便宜。
这分配也是领导们商量好的。
大队长听见黎念40%的分红时,面色又僵硬一瞬。
黎念不想太招摇,也确实怜惜淳朴善良的村民和如荷妞、三妹等孩子,便提出拿出10%给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