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一晚没睡的大队长精神奕奕地去了知青点。
黎念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尴尬地在大队长的盯视下匆匆洗漱完，又被他带到镇上找领导。
“大队长，您家还有自行车啊？”
黎念坐在自行车后座，被凹凸不平的土路颠得难受，只能随便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大队长的声音传来：“拿大队的钱买的，好几年了，这金贵的东西，不是啥重要的事咱都不敢骑。”
骑车比走路快得多，黎念下车往嘴里塞块糖缓过气来，才跟着迫不及待的大队长进了领导办公室。
“赵主任，我是冠山大队的郑志广，”大队长搓了搓手，有些局促，“这不是前两天跟您说，去县里找厂子试试……”
赵主任招呼两人坐下，面上也带了笑：“看来你们是有成果了？”
喜悦的心情到底冲淡了一些紧张，大队长憨笑着答：“是，让您猜着了，县里的三个厂子都同意从大队订一批水果，供销社的主任也有意向合作，和领导商量去了。”
这话还是昨天黎念和大队长汇报的时候说的。
黎念看了眼只字不提自己的大队长，保持微笑没有说话。
“哦，是吗？”赵主任仍是笑眯眯的，应着大队长的话，眼睛却看向黎念：“这可是大好事，这要是成了，黎知青可算首功！”
大队长也意识到什么，收敛了一些，也道：“可不是嘛！多亏了黎知青，人家高中生脑子就是好使。”
黎念谦虚道：“我也只是碰运气……”
“哎，不用谦虚，”赵主任打断她，“来跟我说说合作细节，厂子订的这批水果是干什么？后续还订不订？量大的话大队能不能供应上？”
这些大队长都不明白，昨天黎念倒是简单提过一嘴，但他只顾着高兴，根本没往脑子里去，只能看着黎念侃侃而谈。
赵主任没什么领导架子，待人亲切，黎念也不紧张，她亲自去谈的订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您看一下，这是三笔订单的合同，有两家要苹果三百斤，梨和柿子各一百五十斤，纺织厂人多，每样都多要了将近一百斤，再就是食品厂……”
山上的苹果个头都不小，一般两个就有一斤多，厂里少说也有几十个工人，完全分的下。
赵主任越听越高兴，他刚转业调过来不久，真心实意想要改善农村同志的生活水平，做出一番事业来。
如今自己还在寻找发展方向，已经有人给规划出了一条前景可观的路线，赵主任喜出望外，对黎念赞不绝口。
当然，看见干坐着的大队长，也没有冷落他，同样夸赞了几句，夸得这个农村汉子面色涨红。
黎念喝了口水，没有瞒着食品厂买了自己配方的事。
“这有什么，”赵主任也不会贪图她这几十块钱，更何况是人家自己的本事，“不提这个，你提出了这么优秀的想法，还极其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我也会替你申请奖金！”
黎念惊喜地睁大眼：“还有奖金？”意识到自己一副财迷样连忙收敛了，“我是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哈哈哈！你啊，还是个孩子呢。”赵主任大笑出声，这才意识到黎念其实才十八岁，是刚刚下乡的知青。
黎念不好意思地笑笑。
赵主任自己是个自愿献身于事业的人，却不会严格要求别人，知道知青的难处，特意交代大队长：“郑同志，这事儿真是多亏了黎知青，咱们可不能亏待她！”
“是，是，那当然，”大队长也不傻，想往自己身上揽功劳，可没想过得罪黎念，“如果没有黎知青，咱哪能赚到钱，领导给的奖金是领导给的，大队也得给奖金！”
黎念虽然想着帮助村民改善生活，可没想过自己无私奉献。本以为这抽成要自己和大队长提，没想到对方先提出了奖金。
在领导面前不好谈价格，喜欢钱可以，却不能表现得太市侩。
黎念想着，大队长是个聪明人，领导面前也挂了号，总不敢亏待他，简单推脱两句，便笑着道：“那就谢谢主任和大队长了。”
赵主任对黎念好感度很高：“谢什么，这都是你应得的。还有一件事得告诉你们，现在这几个厂子的合作，冠山大队还能支撑的过来，如果食品厂后续要继续收购水果，山脚下的大队都会动员起来，你们知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