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队，黎念去厂办公室等刘小刚，找出些没用的练习纸和文件让他比对字迹。
刘小刚红着眼睛翻了翻，从怀里拿出皱皱巴巴一张纸，不用比就知道两个字体不一样。
一个整洁娟秀，一个歪歪扭扭写的潦草。
他心里一点疑义都没有了，对着黎念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黎念觉得他也挺倒霉，但一冲动就要对人动手，也同情不起来。
“记得你的承诺。”
刘小刚失魂落魄地走了，连李根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李根纳闷地看他一眼，进屋问黎念：“小刚咋了？是不是想进厂啊。”
他是昨天回来的，一天没休息就精神抖擞地来厂里上班。
黎念还是很佩服这个年代的人勤奋刻苦的特质，只自己是做不到了……
“不是。”她想了想，没瞒着，简单说了下经过。
李根越听脸色越难看：“这两个兔崽子！厂长，真是对不住！您为了大队做了这么多，这群不知道感恩的东西还敢干这种事！”
黎念摆摆手：“要道歉也是他们来，跟你没关系，大队人多了总会有害群之马，但还是勤奋老实的人多。”
李根就是担心这些人太过分，把黎厂长给气走。
今年回城的知青更多了，冠山大队就回去了两个老知青，据说隔壁回城的更多。
黎知青似乎很少和家里联系，但人这么有能耐，家里指定差不了。
她能在这小地方开厂，回到家照样能开！
万一她因为大队里这些个糟心事就这么走了，这厂子估计也就这么黄了。
酱油是好酱油，但他一来没学成，只是黎念在他才有底气，没了黎念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
二来，这厂子大队长手里的分红也不少，他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李根却看得明白，贪得无厌，又没什么能力，厂子到他手里，真赚了钱也分不到大家手里。
另外，他对黎念也是真的感激。
他只是个农村的大老粗，前半辈子也就种种地赶赶车，哪里像现在这样，对未来的日子有盼头，干什么都劲头十足。
“这也就是您脾气好！”李根越想越气，“我去找郑志广！”
往常顾及着面子，好歹叫一声郑主任，这回却是直呼大名。
黎念挑眉，也没拦着。
不多时，郑志广便拉着脸上多了个巴掌印的郑明丽找了过来。
他面色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愧的，“厂长，耽误你两分钟时间，我把这不要脸的东西带来了。”
说完推了郑明丽一把：“说话！”
黎念好整以暇地看着，一言不发。
郑明丽被推的一个踉跄，恨恨地看着黎念，嘴里却只能不情不愿地憋出一句：“对不起！”
黎念笑笑：“这是怎么了，道什么歉？”
郑明丽瞪她一眼：“你装什么……”
“郑明丽！”
郑志广也是发了狠，直接给了她一脚，恰巧把人踢得跪倒在黎念面前。
“你给我好好说话！”
郑明丽痛叫一声，眼圈一红，对上黎念没什么情绪的眼睛，觉得丢脸极了。
她也不起来了，就势往地上一坐，嗓门大得很：“对不起！因为我，我……”
她声音弱了下来，愤愤道：“是我不对，不该冒充你的字迹骗刘小刚！”
冒充字迹……黎念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蠢东西！什么玩笑都开，这回差点闹出事儿来，我看你还敢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