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他黎有光的亲生女儿啊!闹得再不愉快又怎么样?血浓于水,她身上可流着自己的血!
听说,这丫头不仅拿了奖,还在首都开了厂子,现在是个几百人大厂的厂长了。那他不就是厂长她爹?
不,不对。
她一个丫头片子会办什么厂子?那什么服装设计干得好,让她专门画衣服就得了,厂长还得是他这种经验丰富的爷们儿来当。
黎厂长,可比厂长她爹的名头好听多了。
黎有光越想越美,叫住嘴巴不停的赵梅花。
“行了,你叫唤啥?那是咱亲闺女!”
赵梅花拉着脸,“一个死丫头片子……”
“你给我闭嘴!”黎有光眉头一竖,赵梅花就不敢说话了。
他满意自己的威势,点了根烟:“咱闺女可是厂长了,你说话客气点。”
“什么厂长……”
“你知道个啥?猪脑子吗你!”
黎有光把自己的打算一说,赵梅花也回过味儿了。
那可是比她们怀城纺织厂都大的厂子啊!
到时候,她当家的当厂长,自己是厂长夫人,再给她宝贝儿子个主任当当,一家子都当官儿!
夫妻两个一拍即合,当天就收拾了东西,要去首都。
彼时周主任已经坐上火车出发了,李春红被黎家邻居告密,着急了好半天,一收到周主任报平安的电话,就突突说了一大通,听得周主任眼前一黑。
说实话,他早就把黎家那些人给忘干净了。
当初黎念下乡之前,给黎有光和赵梅花所在的厂里悄悄投了举报信。
两人虽没有被停职,可也受了教育,又交了罚款。
当初赵梅花还要找黎念的麻烦,让她还钱不成,又想在城里给她找个婆家,把人哄回来以后,卖了换彩礼,偏黎念就此没了音信,没有得逞。
而黎光宗虽然占了黎念的工作,可他不学无术,做账目、文件又粗心大意,工作完不成不说,还算错账,给厂子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才刚上岗没两个月,黎光宗便惨遭辞退,还被勒令还清厂子的损失,不然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赵梅花哪舍得儿子去劳改,但家里的钱都拿出来,还补不上那窟窿。他们甚至又打起了在乡下的黎念的主意,但寄过去的信都石沉大海。
最后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过了,也还差一部分,只得卖掉了赵梅花在纺织厂的工作。
周主任冷眼看着,只觉得这是他们的报应,日子久了,没有他们在眼前晃悠,逐渐也就淡忘了。
但这些人又在几年后突然出现,带着染上赌瘾的儿子和一屁股债,要将早就跳出泥坑的黎念再入深渊。
周主任挂掉电话,顾不得休息就匆匆去了锦绣服装厂,接着,就是黎念知道的了。
黎念听他说完,毫不意外:“我猜到会有这个可能。”
所以当初记者来采访的时候,问到她的家庭出身的时候,就详细说明了黎家那一摊子事,关于她改名的原因,新闻报道里也写的清清楚楚。
当初的人们对于黎念这样的身世已经讨论过一回,如今不只是怀城,全国各地都因此加大宣传“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国家的希望”之类的思想。
而黎念无疑是这句话最强有力的标签。
她用自己的存在,向所有人证明了这句话的意义,不知不觉地也影响了一些人的思想观念。
或许目前会做出改变的人并不算多,但可以在人们心中种下一颗种子,也给生活在苦难中的女孩们一个希望。
努力长大吧。有能力改变就去做,改变不了也没关系,这一生,要为自己而活。
“所以,我的学校,还有一些相关部门都很清楚这件事。”黎念优哉游哉地喝了口茶。
传言说大领导派人接见并表彰了黎念的事是真的,不过她并没有对外宣扬,只接受了国家赠与的奖金,并向那位慈祥和蔼的老者提出了请求。
“他们来找我,我会见,但是要在大家的见证之下见面。”
孝字大过天又如何,谁站的更高,谁才有话语权,流言蜚语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她事先打出的这副牌,流言未必会针对自己。
那样的父母把她放弃了,现在她过得好了,又想来摘桃子,做什么春秋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