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有光丝毫不知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他把服装厂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自认为来厂里就是摆着老板的架子视察工作的。
看见赵梅花只顾着装厂房里的新衣服,还嫌弃她眼皮子浅,“你是厂长夫人,想穿啥衣裳没有?还贪这点小便宜,丢人!”
为了哄吃住都在赌场、只有没钱才会回家要的儿子来首都,黎有光也对他透露了自己的打算。
黎光宗也记得从小被他欺负到大的黎招娣,不管是什么东西,他想要,黎招娣都得给,现在他想要这个厂子,黎招娣也不能拒绝。
厂子都是他的,这里头的人肯定也是。他年纪也不小了,还没个对象呢……
黎有光丝毫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也在打厂长的主意,在他心里,光宗只是一时走了弯路,等他当了厂长,家里有钱了,就是赌几把也没什么,孩子嘛,喜欢玩,没关系。
正好他还能干几年,供着儿子想玩什么玩什么。等他老了干不动了,就把厂子交到儿子手里,这就是他们的家族企业了。
只是,这什么代理厂长忒没眼色,“你被辞退了,现在就给我走人!”
黎有光皱着眉头:“我是黎招娣的亲爹!我还活着呢,哪轮得到她当厂长?让你拿个账本磨磨唧唧,滚吧,我们家有人,用不着什么女人来当代理厂长。”
他还不知道在厂里四处乱晃的黎光宗被抓了。
代理厂长刚报完警,闻言翻了个白眼:“这年头什么样的犯罪分子都有,还能碰见装爹的。”
“你说啥?”黎有光脸一拉,眉头皱了起来。
要是赵梅花在这,早就被他吓得不敢说话了,代理厂长可不怕这个,她侧身让路,安保队长捏着拳头对黎有光憨厚一笑。
然后将他按在了桌子上:“老实点。”
“你们干什么?我是你们厂长!敢这么对我,我要把你们开除!”
代理厂子冷哼一声:“发什么癔症呢,这首都谁不知道我们锦绣服装厂的厂长叫黎念,不是什么有狂躁症的糟老头子,想当厂长想疯了吧?”
“什么黎念!她叫黎招娣!我是她老子!”黎有光年纪不小,哪怕这几年为了添补儿子越来越大的胃口干过体力活,也比不过常年锻炼的安保队长,挣扎不动了,就趴在桌子上怒骂黎念。
“这个小贱人!老子就知道她是个赔钱货,养了她这么多年,该还钱的时候跑了!现在还敢这么对她老子,早知道这样,当年就该把她掐死!”
一连串的污言秽语,听得在场的两人越来越气。
安保队长粗着嗓子问:“把他嘴堵上?”
代理厂长咬着牙,扭头去办公室拿了录音机:“让他骂!”她全给录下来,到时候给警察同志听,也给一些个说什么血浓于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让黎念孝敬父母的人听听!
她倒要看看,这样的父母,到底谁要孝敬!
安保队长还有余力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黎有光半边脸被按在桌子上,看不见他们两人的动作,还在大声怒骂着发泄自己的怒气。
一来是对黎念赚了这么多钱,却一点不给家里寄的怨念,要知道,他们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可不好;二来,则是觉得没面子!他可是厂长!再不济也是厂长的亲爹,就这么被人按在办公桌上!
骂完黎念又骂代理厂长,造谣她和安保队长有一腿,才能这么支使他。接着又开始骂女人如何如何,不守妇道,该被浸猪笼之类的话。
听得两人目瞪口呆。
代理厂长开始还觉得生气,听到后面都懒得因为这样的烂人再产生情绪起伏,抱着录音机安稳坐在椅子上。
黎有光骂的累了,刚想着歇一歇,警察到了。
被安保队长送到警察同志手里,黎有光整个人都是蒙的:“你们是真警察假警察?是不是抓错人了,我是他们厂长的亲爹,应该抓他们!”
警察同志在电话里就听代理厂长说了详细情况,更别说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他脏话连篇的谩骂,门口还扣着一个骚扰女工人的黎光宗。
他们也看新闻,知道这是黎念的厂子,不管这人是真爹还是假爹都对他没什么好感,公事公办道:“具体情况我们会详细调查,请您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黎有光再嚣张,也是窝里横,对着警察同志可不敢说什么,这会儿倒是换了一副嘴脸,不停喊冤,说代理厂长欺负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