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女士想到了不好的回忆,向来和蔼的脸也板了起来。
等谢锦晏送完未婚妻回到家,面对的就是两位面色严肃的老人。
“怎么了?”谢锦晏眉头微皱,看向谢老爷子:“是有什么事?”
谢老爷子看着他,也没隐瞒,“谢存和熊秀春来了。”
谢锦晏神色不变:“什么时候,人在哪?”
他的小叔和亲生母亲,在他父亲尸骨未寒之际做出那种丑事,的确对幼时的谢锦晏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但他不只有母亲,他被追封为烈士的父亲、关爱体贴的爷爷奶奶、热情亲近的朋友们,不会让他一直沉浸在这段不堪的往事里。
他天生就是心态强大的那一类人,更别说是在这样满是关怀的环境中长大。
对于这对“夫妻”,谢锦晏只觉得讽刺,早就没了当初提起就觉得反胃作呕的恶心感。
谢老爷子很满意他没有受到这两人的影响,他自己年纪大了,对这个小儿子和儿媳,反倒不如孙子看的开了。
“订婚宴上来的,小刘拦下了没让进。我怕他们两个不要脸的再干出什么事来,让小刘带人盯着呢。”
谢锦晏点点头:“我看见刘哥进来了,没想到说的是这件事。”
“嗯,这事儿就交给你,别让他们到念念跟前来闹腾,不够糟心的。”谢老爷子嘱咐道。
“是。”
不用谢老爷子说,谢锦晏也会把这件事揽过来。
谢存毕竟是爷爷的亲儿子,虽然嘴上不说,但谢锦晏知道两位老人对这个儿子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大儿子英勇牺牲,是谢家的骄傲。仅剩的小儿子却是道德败坏的第三者,枉顾人伦和兄弟情义。
血脉关系让他们无法割舍,可这样的儿子,他们以他为耻!
廖女士在边上冷着脸:“不用手下留情,当初还是对他太宽容了,让他们还有胆子要来订婚宴闹事。”
谢锦晏面色与她如出一辙:“我明白。”
他说着,跟爷爷奶奶打了个招呼,转身出了门。
谢老爷子背着手慢悠悠走到窗前:“锦宴是个好孩子。”
也就是孙辈有个谢锦晏在,不然他相当于俩儿子都死了,兰曙前几年又一颗心扑在方之林身上,他谢家就要后继无人了。
廖女士还在气头上,闻言瞪了老头子一眼:“你生的好儿子。”
谢老爷子胡子翘了翘,没敢反驳。
他也知道老伴儿是对小儿子失望至极。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想着勤务兵小刘转述给他的场面,谢老爷子眯着眼,眉宇间带着一丝杀伐果断的骇人气势。
俨然仍是当初那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叫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
彼时订婚宴正进行到一半,黎念和谢锦晏两个敬了几杯酒——当然,黎念喝的是茶。
回到座位后和同桌的人相谈甚欢。
古色古香的酒店外面,一辆车停了下来。
谢存穿着十年前的西装,打扮的还算板正利索,只脸上的皱纹和粗糙的手掌彰显着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
熊秀春也算是打扮隆重,十几年前还算时髦的衣服,穿在她走样的身材上,早就没了当初的温柔模样。
她自己也知道这身衣服不仅没有了以前的效果,还将腰腹间的肥肉暴露的更显眼,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肩膀上的披肩,试图遮挡一些。
谢存倒是丝毫不觉得不妥,大摇大摆理直气壮地问服务员:“你好,我们是谢家的亲戚,今天办订婚宴的谢家,有事耽搁来晚了,请问应该去哪个宴会厅?”
服务员礼貌询问:“您好客人,请出示一下请柬,我带您二位过去。”
“刚才有急事,匆匆忙忙地办完了就直接赶过来,忘带了。我们又不会骗你。”谢存侧身指了指熊秀春,“你看,这是新人的亲生母亲,谁不来也不能不让亲妈进去吧?”
熊秀春局促地笑笑,虽然因为时间和苦难的蹉跎,脸上长了不少细纹,看起来苍老了不少,但眉宇间的确与谢锦晏有些相似的地方。
只不过,就算如此,没有请柬服务员也不能放他们进去。
更何况,她可是知道里面已经开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