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算了算,“小姑结婚有五年多了吧?”
“是啊,五年了。”廖女士对这个闺女是又气又怜,“谁的话都不听,非得结。我当初掰碎了跟她说,她非觉得自己能把那小子焐热乎,还说要是焐不热,她也心甘情愿受着,给我气的!”
黎念拍拍她的后背顺顺气:“现在小姑是想开了,要离婚?”
要是这样的话,廖女士应该不至于这么发愁?她和谢老爷子虽然年纪大,思想观念却并不老旧,对于离婚之类的事没什么看法。
“要是能离该好了!”
廖女士又是一拍结婚照:“这死丫头,先给我打电话哭着说要离婚,我寻思受啥委屈了急得不行,找人替了班就赶过去了,结果跟我哭了一小时,我越听越气当场就要带她回家,她又反悔了!”
黎念听得一愣:“反悔了?”
廖女士脸上满是懊悔:“说是这些年都装成没事人一样,没人知道她心里的苦,现在发泄出来好受多了。早知道我就先把她带回家,她反悔也给她锁在屋里!”
“小姑……还是个恋爱脑啊……”黎念想着那位温柔明艳的大美人,再看看照片上清俊的方之林,难以置信,又替她可惜。
方之林长相不赖,但光是长得好看,整天冷冰冰的还得等人伺候,也不行啊!
廖女士没明白她说的恋爱脑是什么意思,也没多问:“你说这可咋办,她跟我哭一通自己又给自己说服了,觉得方之林要忙的是重要的事,她不能拿这些儿女情长来绑住他,应该体谅他的难处,我呸!”
黎念也觉得一言难尽。
或许感情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她见过的小姑性子温和热情,是一名优秀的播音员,在她的专业领域里发光发热,认真工作的时候迷人极了。
在这段婚姻里却是这样卑微痛苦。
她想了想,问道:“小姑昨天是发生什么事了让她想离婚的?”
“哦对,我忘了说了,她和方之林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平常也就是电话联系,他们这工作你也知道,打电话都是固定时间才能打,就这还是你小姑争取来的,结婚头一年那个呆子一个电话没给家里打过。”
廖女士提起这个女婿实在是不满极了,“我和你爷爷本来就不同意,小曙怕我们劝她离婚,也不敢说,还是她婆婆觉得不好意思告诉我们的。他们特意去研究所找了方之林,让他记得给家里时不时打个电话,这才商量了时间。”
黎念皱了皱眉,一年都不打电话,也见不到面,基本就是完全消失了呀。她很敬佩研究员这个职业,但嫁给这样的研究员,确实难熬。
廖女士接着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那个臭小子,每回打电话就跟机器人似的,先问小曙吃饭没,累不累,接着问他爸身体怎么样,问他妈工作怎么样,每回都这几句!”
黎念听得目瞪口呆:“每次都是?还会说别的吗?”
“问完就闭嘴,而且不管小曙说啥他也就说个哦,除非是谁生病了,或者家里有什么急事会多说两句,其他时候都是这几句,说完就闭嘴,小曙问啥答啥。”
黎念一言难尽:“但他的职业特殊,应该也没什么可以问的……”
廖女士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也就问问忙不忙,累不累,吃啥饭,稍微不知道咋的问偏了,他就冷冰冰的说一句‘保密’,你说这电话打的有啥意思。”
兰曙一开始听见他的声音还会觉得他是在关心自己,但次数多了,每次都是一样的话,还是说完就不再开口,自己不说什么,他也在那边沉默,超过十几秒没声音,他就冷冷一句“再见”,啪就把电话挂了,兰曙心都凉了。
两人要是凑合过日子的夫妻,这样也挺方便,不拖泥带水,谁也不影响谁,可偏偏兰曙对方之林的感情很深。
见不到人,一个月才能打两次电话,还都是这样套了模板一样敷衍的,任是谁也撑不下去。
昨天便是再次接过方之林的电话,兰曙听着对方用冷淡的声音重复她都会背了的话,突然崩溃了。
她悄悄哭过好几回,但最后还是劝自己要体谅。婚前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她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是她自作自受,不该怪方之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