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我们这儿确是有十几位炼气士的管教。”短粗的汉子对答如流,“我们极乐馆的规矩就是让客人开心,您这么定完全没有问题。可事情出在,我们这些管教是轮值,要是想要俩炼气士下场,得先定下,安排到明日这个时候去。您若是等得,或说是明日再来了,那就可以。”
“不行!我现在就要看你们打!”周贤板起脸来,“极乐馆就是这么个浪得虚名的所在吗?”
“哎……您这就让小的为难了,这个我说的也不算呢……”管教面色一苦,摊开手来说,“这样好不好,我给您去问问我们掌事的秋娘,让她来给您安排。”
周贤轻叹了一声,挥了挥手:“免了,麻烦,太麻烦。我也等不到明日,就不斗人了。”
“哟,这话说得……可惜了。”管教也是一脸惋惜的神色做了出来,躬身相送,“我这边给爷您赔罪了。那……就等爷下次再来。”
“赔罪,就是嘴上说说吗?”周贤眉毛一挑,冷哼一声,“那你这可有点太没诚意了。”
“嘶……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管教做了个慌张的姿态,“那,您看这样好不好?我这边,就把刚才学狗叫这个送给您,让他下场去打,斗兵器还是拳脚您说了算。赢了的就都是您的,输了的,算是我的。”
周贤一摆手:“我不买这些个奴隶就是嫌弃他们,你送给我,我也不要。我说今天不看了,那就是不看了。这样吧,你就像刚才这个奴隶一样跪下来学几声狗叫,学到我满意为止,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同不同意?”
“这……”管教的有些诧异。
他在这极乐馆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事情都见过,各种蛮横的客人也都接待过,来的都是爷。他先前的种种都是演的,无论是谄媚的笑,还是局促,无非是哄周贤高兴的手段而已。
可这时候的诧异,是真的。
“你们极乐馆不是以为了客人高兴为规矩吗?”周贤眼睛一瞪,“我这辈子还没让炼气士在我面前当狗呢,你给我当一回,爷给你钱。若是不学,我回去就说这蟒山极乐馆浪得虚名!”
“别介,别介,爷,我学。”管教牙一咬心一横,跪下了身子。
他膝盖当脚走,蹭到了周贤的近前,伏下身子,双手撑地,垂着头,从喉咙里面挤出来两声低沉沙哑的吠声,含糊不清。
周贤一皱眉,高声喝道:“抬起头来,大点声叫!”
“汪!”那管教似乎也是豁出去了,抬起头来,运起元气,高声一叫,甚至有些震了,还吓了冬云姑娘一跳。
“哈哈哈,这才是好狗!”周贤拍着手笑,绕着这个短粗的汉子走了一圈,“继续叫,叫得再像狗一点,叫到我满意为止!”
“唔——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管教一声叠着一声地叫,叫到了忘我的境界,这漫长的走廊里只回**着犬吠声。
周贤侧眼一撇,发现那个跪在笼子里的汉子似乎是在忍着笑。他便是高声笑了几下,然后招呼道:“不可笑吗?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笑?冬云,你也笑,还有你们,也给我笑!”
“哈哈哈哈……”
“汪汪汪……”
“哈哈哈……”
“唔——汪汪汪汪汪……”
当快乐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上的时候,感觉会来得尤为震撼。然后迅速消退,要想维持住这种变态的快感,就需要加大对受害者的折磨。周贤是懂得这个道理的,所以在他心底生起一丝快意的同时,也警觉了起来。
周贤清楚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相较于其他以折磨他人为乐的变态更加危险,更容易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因为他认为自己是在惩恶,是在伸张正义,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满足自己的控制欲,收获践踏他人人格尊严的快感的同时,也获得了自我认同,不会有任何负罪感以及心理压力。
而这会让他更深地沉沦。如果不能及时的发现问题并制止,恐怕等他真的享受这种感觉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以侠义之名,以武力手段,满足自己日益膨胀的虚荣心的变态了。
“够了!”周贤又是高声一喝。止住了管教的犬吠,也止住了栅栏里的笑声。只有冬云多笑了几声,还赞叹道:“还是公子您会玩,冬云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事情。您可当真是个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