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要说我是丹修也可以,但是还不够准确。”说到这里,张弘艾忽然压低了声音,“我可算不得是我师父的衣钵弟子,他憋着找一个更靠谱的孩子传授救人的本事。他教给我的,是杀人的法门。确切来说,我走的是丹修下面更窄的一条路。我是个毒修。”
此言一出,饶是周贤、李桐光两人与张弘艾关系甚佳,也不免冷汗直冒,不自在地挪了下身子,离着张弘艾稍微远了一些。
这毒修的厉害就在于手段诡谲,可不是给寻常人下毒那么简单,毒修能针对对手的真气下毒。若是让他得了机会,废掉对手一世的道行都不是难事。毒修和鬼修一样,这种手段祸乱心性,少有能成就陆地神仙的。往往会愈加癫狂,为江湖正道所不齿。
可青要山帝隐观,当代观主亲传的这一支里面,出了个毒修。这话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但这般一想就说得通了。适方才在擂台之上,虽然没人清楚张弘艾是怎么下的毒,但是他手里掐的那个剑诀,是吧先前埋在那胡人身体里的毒诱发了。正是施展神通的时候,全身的气力都不在心脉上,谁能想到这时候能被对方阴上一手?
张弘艾一摊手:“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们了吗?看你们这个模样……我说出来我是个毒修,我还怎么交朋友?”
周贤面色一红,轻叹一声,起身抱拳告罪:“弘艾师兄,这是我的不是。神通术法,无非是一样工具。工具是没有善恶的,善的恶的,都是操持工具的人。弘艾师兄,你我十年交情,我若是再信不过你,可就没有能信得过的人了。您别上心,这件事儿,我们师兄弟二人,为你守口如瓶。”
李桐光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嘿嘿一笑:“张师兄,你别在意,我们绝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猛然间听闻了这件事,吓了一跳。”
张弘艾笑着摆摆手:“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别当真。我没有要埋怨你们的意思。周贤你坐下,这……反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我是毒修这件事,在弘武大会上也瞒不住,无需为我瞒着。”
周贤咳了一声,坐下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毕竟你不能因为人家会下毒,就当人家得谁给谁下毒。毒修施展神通是有代价的,日积月累,对自身也有影响。凭白无故给别人下毒,毒修也干不出这种事儿来。他们下意识的反应,当归咎于日积月累,耳濡目染的刻板印象,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偏见。
师兄弟三人一时无话,吃吃水果喝喝茶,好尴尬。张弘艾有心化解这个尴尬,看周贤和李桐光的样子,想了想,开了个话头:“当初你们替我把这件法器拿回来的时候,我可是承诺过,京城最好的馆子,我请你们两个吃顿饭。如今一看不成了,我请你们吃个全本儿吧。”
吃全本儿,就是找个地方,从早餐开始,吃饭聊天,一直吃到晚饭,三席连着,喝酒聊天赏景色。好些文人雅士爱玩这个,江湖上结交也讲究这个。能说一天的话,证明交情深厚。
周贤和李桐光对视一眼,俩人心里都说:京城最好的馆子吃全本儿,张弘艾这是要疯啊。福天楼一顿饭多少钱来着?
这边正要应下来开个玩笑,李桐光觉得自己腰牌一热。转头望向擂台那边,李桐光大笑一声:“二位师兄稍待,桐光去去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