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事情,在家里解决。没有哥俩打架,拉一个外人过来帮阵的。甭管你占着多大的理,你把外人拉进来的代价,是要整个家庭来承担的,有理也变成没理。
当今在世,有个别寿数悠长颇得养生之法的合道境老仙家,还曾经历过元末的起义呢。这要是让这样的老人家知道,有鞑虏的孝子贤孙,打着勤王的旗号,跟北元的间谍勾结,非得是气得杀穿这些狗汉奸全家不可!
这事儿是真的吗?在座别人不大清楚,周贤和李桐光隐隐有些猜测。十有八九。
同天节当天袭击驾的那些人,可是发过传单的,周贤和李桐光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上面写着魏康如何如何,而是“黑雪”二字。
好在这场黑雪是夜半三更下的。要是同天节当天飘起这阵黑雪来,这等不祥之兆,可以作为钉死魏康的铁证。
说起来可笑。如果这黑雪当时突然下起,而后这些叛党再冲出来。大家看到那些传单之后,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到,这场雪是人为的,这黑雪和袭击车队的叛贼有关系。
可绝大多数民众是愚昧的,即使识字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们只要形成了先入为主的观念,那几乎就不可撼动了。任谁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详细地对他们解释,也不过是做无用之功。
你个骗子!你就是帮叛王魏康洗地的走狗;挟君之臣的鹰犬;无视天谴的愚人;心都黑透了的王八蛋!
太阳底下无新事。自古以来就是如此:造谣的一张嘴,辟谣的跑断腿。就这样,辟谣的永远也干不过造谣的。为什么?只要有一个臭傻子信了,造谣的这就算是成功了。众所周知,蠢是会传染的。这个臭傻子会把周围没什么思辨能力的人,也感染成臭傻子。
更何况,大林朝四万万子民,不出几个臭傻子,可能吗?别说四万万了,但凡说随便聚拢来一百个人,说这里头一个臭傻子都没有,这都不大可能。天下间上哪儿找这种好地方去?
万幸那场雪没下在同天节当天——这话得再说一遍——要不然现在京城得乱得像一锅粥。
“都知道就好解释了。”岑秋风颔首道,“我大林朝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受万国朝拜,自有为宗主国的风度,轻易不会和那些番邦小国计较。奈何井底之蛙,短视蠢钝。不过毫末之痒,便使蛮夷度我中华上国怠惰无力,不足以以宗主自居。”
“是要打仗了吗?”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轻声问,“哪个番邦小国要造反,要调集咱们青要山的炼气士去前线吗?”
“就算是真要打仗了,也轮不到咱们上前线。”方丹摇了摇头,“肯定有别的事情,且听观主说吧。”
岑秋风微微一笑:“丹儿说得对,咱们又不是当兵的,没到让咱们上前线的地步。不过确实是有一些番邦小国,有了不臣之心。但也尚未到刀兵相向之时,仍是恐我上国威严,不过是暗中摆布一些龌龊,实不足为虑。今上所思,为此出兵劳民伤财,不值。倘置之不理,又忧那些化外之人因此沾沾自喜,得寸进尺。”
“那皇上的意思是……”陈文言微微前倾了身子。
岑秋风答道:“皇上的意思是,举办一场弘武大会,广邀各番邦属国、睦邻之邦的异士能人前来,决出天下第一青年才俊。展我华夏武运昌隆,扬我大国威风。时当有阅兵之典,让诸国见大林英姿,也为弘万国来朝之气象,护四海之安宁。实乃百世难逢之盛典,诚为青史重墨之绝唱。”
岑秋风这么一解释,大家就都明白了。合着就是咱们大林朝,要显摆显摆。
前些日子同天节刺杀一事,让天朝上国很丢面子。一些番邦小国以为,这是个好机会,应该明里暗里,搞一点小事情。当今圣上烦了,就把这些想搞事的、可能会搞事的、支持大林绝对不会搞事的,全都聚拢过来,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
诸位小老弟,看明白没有?别看你们哥哥我这两天感冒发烧,砂锅大的拳头,见过没见过?老子我臂上能走马,拳上能立人。你们要是再搞那些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别的不说,我这一拳头下去,你可能会死。你还是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