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认真盯着他的眼睛说:“焱安南,还好,你还在我身边,还好还好。”
安静的楼道里,没有声响,这让焱安南想起莴苣姑娘的童话故事,好似这个楼道就是那没有阶梯可下去的高塔。他拥着她,让她躲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然后无声地打湿了湛蓝色的T恤。
他说,离落,不要害怕,我在,一直都在。
他说,离落,哭出来吧,放声哭出来吧。
他说,离落,求求你哭出来吧。
那么让人心碎的声音,让她似乎有了一种突破口,她的所有压抑着的情绪顿时破茧而出,双手使劲搂着他,仿佛轻轻一松,他就会飞走了。
拥抱也会累,可是却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方法了。
送离落至她家楼下,焱安南还是有点不放心。相反的,离落倒是情绪好多了,她的笑容又跑进了眼里,真诚地说道:“谢谢你,焱安南。”
而焱安南未说话,只是摸着她的头发。她说:“你回去吧,我上去了。”
“嗯,明天就待在家里好好复习,知道吗?不要乱跑,知道吗?”焱安南嘱咐着。
“知道了。”又是一次转身离开,这样的背影,焱安南似乎看过很多遍了,可是每每见到这样的背影,他的心里还是生出一丝丝酸楚。
因为后天就要高考了,所以学校明天要放假。于是那一天,离落整整睡了一天。钱育不是不想跟她谈谈,但是看着她满脸的疲倦,就是不想多啰嗦。除了吃饭,那一天,她几乎很少出房门。
梦里有一张脸,不停地晃动着,让她看不清面孔。她追寻着那个背影,却发现她早已经丢失了那个背影,再次回身,想要回到原点时,却发现四周空白一片,没有路,也没有人。
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似的,根本叫喊不出来,可是眼泪却能汹涌而出。忽而,有人在说话,她想停住眼泪,可是这眼泪根本不像她的一样,怎么控制都无法停下流淌。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轻轻地,暖暖地。那人说,回去吧,回去吧……
刚想要说怎么回去,眼睛突然就睁开了。侧头看向阳台外,原来天黑了。撑着手,坐了起来,却摸到枕头湿了一片,顿时让她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梦外,梦生梦,不清不楚。
台灯亮起,离落执起笔在笔记本上写着这么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话,可是她自己却明白的紧。放下笔,收起笔记本,然后开了房门,走到厨房,准备自己动手下面条时,却陡然看见钱育已经
开了房门,站在门处看着她。
他走了过来,问道:“饿了么?”
离落点头,看见他接过她手里的面,说:“去客厅待一会儿,面一会儿就好。”
于是她很乖地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然而现在已经午夜半分了,很多电视台早已经结束播放频道了。钱育端着面条出来时,着实吓了一跳。因为黑暗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那电视上的雪花小点在闪耀着,按着钱育这个角度,只看见一个漆黑的脑勺,如此的场景显得离落有些诡异。
离落转头,说:“好了?”
他放在餐桌上,对她招招手,说:“过来吃吧。”然后走到墙壁处开了灯。
瞬间灯亮了,吃着面的离落似乎有些不适应。她忽然就想起,曾经的她是那么害怕黑暗,可是现在,她却害怕起了灯光。
钱育坐在她对面,问道:“落落,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低头吃着面。
“明天就要高考了吧?”钱育找着话题,问着。
“嗯。”哼之一声,还是没有说话。
“我明天送你吧。”
离落还是继续吃面的动作,但是却没有立即回答,她想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其实考得不好也没有关系,只要努力就行了……”钱育正想打开离落的心扉,然而对面的人儿却突然站了起来说:“我吃好了。”
钱育下意识去看那碗,却发现碗里的面还有很多,再次讶异地抬头看着她时,她早已经走到了房门口,忽然她转身,说:“记得明天早上叫我起来,我睡了。”
于是,门关了。
安静的房外和寂静的房内,明明只有一门之隔,却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钱育无奈,只好独自一人收着碗筷,然后清洗着它们。
临睡前,离落对自己说,睡一觉,我还是原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