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意思。让我有了这么一个‘爸爸’。”离落加重那两个字。
孟煦放下文件,走过来,抱着离落,摸着她的头,说:“这么多年,真是幸苦你了。以后,有我们,你不必再这么累了。”
离落不说话,但是孟煦只能叹气。
至今,离落也没有想通,那个人是怎么知道有人往家里寄钱,而且连地址都知道,甚至寄钱这事,她也是第一次知道是孟煦她们做的。而且,孟煦基本上都没有提过这事。
体育课集合的时候,离落突然发现徐格和姜维的关系好像好多了,不再像以前一样见了面,就错开。或许,是那天晚上的事,拉近了两人。
只是,好的坏的,都会在发生。
有人曾告诉我,其实任何一件事都是简单的,只是在于你怎么去选择,是或者不是。复杂的是自己,因为自己在犹豫,自己在矛盾。
——菲岢
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黑色,偶尔还有一带而过的车灯闪过,菲岢低头看着手上的盆栽,那朵花依旧紧闭的合在一起。叹气放下盆栽,开始整理书包,却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的。失落的躺在□□,想着那天的那个人,还有那个场景。
依然清晰的记得他满脸血迹叫着她离开的模样,可是这个模样,却是她从未见过的,血迹仿佛散在她的眼里,刺痛了心,也许,那时的嚎啕大哭已经明示了她的心意,再也隐藏不了的心意。
第二天,菲岢很早就起了床,也很早的去了车站。虽然没有跟任何人说,甚至都没有向班主任请假。但是知情的人都知道菲岢去了哪里。
坐在车上,菲岢望着窗外,思绪一下子飞到了过去,她还记得那个时候,蓝墨伊追她的时说的话,他说,有时候,我们放下尊严,放下个性,放下固执,都是因为放不下一个人。
仅仅这一句话,菲岢就明白了意思。她知道蓝墨伊是那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会一而再三的跟随着她。
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你还一个人执著着,纠缠着,原地打滚痛苦地爱着。时过境迁之后你会发现,是自己挖了坑,下面埋葬的全部都是青春。
何况,他们俩却是真的互相有情,只是,现实太过残忍而已。
她嘲笑自己,太残忍又能怎么样?知道心里不可原谅,但是现在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那份思念,又怎么可以去挡住?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教过她。
突然收到离落的短信,打开一看,她只是说了几个字:一路平安。然而,心里仿佛一下子忽然安定了。
到达医院的时候,她就在门口看见了一个人,那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往医院内走去。她跟上那一对母女,直到走到一间房间门外,才停了脚步。菲岢并未走进去,而是记住了这房间号,向旁边走去,坐在过道两旁的座椅上,发着呆。
医院里的药水味浓重的充斥着她的气息,让她想躲都不行。那个女人的脸色似乎很憔悴,而那个小女孩却长的非常的可爱,像极了……像极了……像极了小时候的她。
她忍不住颤抖着手,紧紧的咬着牙,内心汹涌的翻腾着疼痛。好疼,好疼,可是这一切又能怪谁呢?是她自己一意孤行,是她自己要来的,这一切的发生又能怪谁?
早
就预想过他们之间会遇到,可是,当真正见面的时候,她却已经忍不住恨意。仇恨,已经竖立在她和很多人的面前了。
那女人抱着小孩子开了门,走了出来。等她们走远了,菲岢才偷偷摸摸的走进来那间房间。却是一副她根本没有想到的场景。
她动着脚步,走向那个躺在白色病□□的他。那只摆放在外的手,正吊着点滴,只是,那本是一双细长的手,此刻却是红肿不堪,上面的针孔,清晰可见。
她不自觉的伸手摸上去,却是一片冰冷。忽然忍不住握起他的手,轻轻的贴着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眼泪却还是掉了下来。没人告诉她,怎么才能控制眼泪,她并不想流眼泪,可是每次碰见他,眼泪就会不自觉的倾覆下来。
菲岢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轻轻地说:“我以为我一定不会原谅你,可是,我怎么才可以不去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