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眼瞄着妈妈看着春晚的笑容,我的心就更酸了。
病魔,就像恶魔一样,至始至终都跟着你,然后同归于尽。可是为什么要发生在妈妈身上,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我们来之不易的幸福?
晚上十二点,外面放起了烟花,我说要出去看看,但是妈妈却只叫我去看,她说她想休息了。于是我就一个人站在外面的阳台上,抬头看着那绚烂的烟花,然后转头看着屋内的妈妈正关掉电视,走进房间。
烟花再美丽,此刻却是那么孤单。
一眨眼的美丽,是我们怎么也留不住的,却也是永远留恋着的。
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低头打开,却是蓝墨伊的电话,我按掉,却又打来,如此反复,最后我妥协了,我接起冷漠的说:“干什么?”
“我,想,你。”他说的一字一顿,像是一把利刀捅进我的心脏。时隔很久未听到的声音,突然之间就让我的情绪流露出来,眼泪忍不住自己爬了出来,顺着我的眼角,往下跳。
眼泪在跳楼,该有多疼?
我久久都未回话,使劲的用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出一点声音,可是他却说:“不要哭,壳子。”他的声音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壳子,你可不可以看看我,只要看看我就好,我不奢求别的东西。”他像个孩子一样祈求我的回答,然而我能回他的只有沉默。
“好不好?你只要低头,就可以看见我,可不可以就看看我,好不好?”
那样委曲求全的语气和话里的意思,让我一惊,连忙低下头,果然,那个站在路灯下的人影,是他。
烟花一闪一闪的打在他模糊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我却知道他在难过。他说:“我真的不需要很多,我只想和你说说话,可以吗?”
我看着他,隔着距离看着他,眼睛里开始起了迷雾,我啪的一下,关上手机,走进房内,然后将手机砸在**,发愣的站在原地。屋内,我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只能借助外面还在响起的烟花之光,时不时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然而,手机却一直在震动。它仿佛震动了整个房间,震动了我整个心脏。
我知道我不能心软,不能这样给他希望。
可是之前的希望,一直都是我自己给的,所以现在的局面,一切都是我自己自作孽的,能怪谁?可是又怪谁?
电话终于停止的那一刻,我仿佛整个人都在下沉,却不知道下沉到何地。这条路,好远好难,我怕我会在尽头的前一刻会放弃自己。
秦茗找到我家的时候,已经是年初五。我一打开门,就看见她站在门口。一开始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半天,才突然哽咽的说道:“菲岢,我求求你,去看看他好吗?求求你,好吗?”
她说:“医生说如果再按照目前的情况,他只能等待死亡了。”
她说:“他那么不管不顾的去找你,甚至拖着自己的病半夜去看你,你可不可以就去看看他?”
她说:“菲岢,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家,但是……他那个时候也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我的错,真的,你不要怪他,也不要恨他,一切都是我的错……”
眼泪流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说的控制不了了,她红了眼睛,说道:“菲岢,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才去看他,阿姨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即使我在金钱上资助他,但是我知道,他都没有用,这些年来,都是他一个人生活。”
她说:“我对他有愧疚,这么些年,想对他补偿却发现他什么都不需要,而现在,你是他活下的理由啊……。”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颤抖着带着眼泪,说:“菲岢,阿姨求求你好不好?就去看看他,他这样颓废的模样,我真的怕……真的怕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我的眼泪,真的快要出来了。可是我还是冷着一张脸,不发表任何状态。突然,妈妈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抽出被秦茗拉住的手,急忙转身看着那张病态的脸颊。
妈妈走了过来,说:“不好意思,秦小姐,我想我家菲岢没有义务帮你这个忙了,很抱歉了。再见。”
说完,就关上门,然后又一语不发的走进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