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隽赤红着眼,把手机塞回给夏胤熙,压着翻涌的情绪,嗓音低哑道。
“上车,跟我一起走。”
夏胤熙捏着手机,紧皱眉头,脸色黑沉得厉害,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位,一改以往的桀骜不驯,偏过头乍露肃杀之气。
“赫连隽,你们赫连家的人真当我是吃素长大的?她没了四颗牙,你们赫连家都得赔双倍!”
赫连隽心头微哽,如果那四颗牙是真的出自许翊,他恨不得生剐了戴楚嵘这个疯子!
让戴楚嵘避开自己眼线回来,是他失策了!
赫连隽不让自己情绪外露,不咸不淡道:“那四颗牙不一定是许翊的,现在仿真技术那么强,说不定那四颗牙是仿真技术做的。”
夏胤熙眉目凌冽,一想到许翊那么怕痛怕疼的一个人,硬生生被人拔掉四颗大牙,该有多痛多绝望!当着赫连隽的面,咬牙骂了几句“去你X”的脏话。
不骂他心里不爽。
赫连隽敛目,喉咙如塞,沉默良久,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冷静一点。”
夏胤熙给他一记眼刀。
去他X的冷静!
他此刻的心乱如一团打结的麻,嘴角扯得很平,恶声恶气。
“你叫我怎么冷静,我老婆被人绑了,还跟你家脱不了干系,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我怎么冷静!”
赫连隽的心口被人扎了刀子似的,血窟窿直冒鲜血。
他咽了咽冰冷的喉咙。
喉管里仿佛有苦涩的血腥气往上冲。
“夏胤熙,你再这样情绪外放下去,我完全可以把你丢到半路,我一个人去最有可能的地方找小翊。”
说完,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卡宴像离弦之箭冲进了川流不息的高架桥。
……
……
许翊奄奄一息地靠着墙皮有些脱落的墙壁。
她很痛,痛得她双目晕眩,双耳发鸣,嘴巴塞着一团毛巾,只觉毛巾上浸满了她的拔牙后的血液,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周遭的一切。
戴楚嵘命人把她五花大绑,撬开她的嘴,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拔了她的牙齿,拔第一颗的时候痛得她晕了过去。
给她泼冷水,把她浇醒,继续拔第二颗,再次痛晕过去,醒来时感觉自己嘴里没了好几颗牙,这样的折磨还不如直接给她一枪一了百了算了。
在她强忍着肉体上带来的巨大疼痛时,她听到外面有动静。
许翊星眸缓缓上抬,是两个蒙着面的壮汉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两人一左一右把许翊架起来,拖着出去,把她丢到车后座,上车发动引擎,开去别的地方。
许翊躺在后座,双眼看着外面,外面树木茂盛,四周看不见路,她不知道那两个男人要带她去哪儿,只知道自己凶多吉少。
心里默默祈祷着夏胤熙能像披荆斩棘的骑士,能把她救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
许翊听到海浪的声音,突然警铃大响,双目睁圆,大气不敢喘。
赫连洁柠是跳江自尽的,难道戴楚嵘要把她丢到海里?
她不会游泳,对一望无际,深不见底的大海更是充满了恐惧。
前面那两个人下车,绕到后座,好不怜香惜玉地把她拽下车。
许翊一下车,抬眼便看见戴着太阳帽,墨镜的戴楚嵘。
戴楚嵘吹着海风,看见她后,摘下墨镜,语气虽然不紧不慢,但脸色依旧阴沉。
“你听听,你耳边的声音,是不是很动听,这是大海的声音。”
许翊被塞住了嘴,回答不了上戴楚嵘。
当然,她此刻痛得不想说一句话。
戴楚嵘看见她这般狼狈不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还能听一听大海的声音,且听且珍惜,说不定等会儿再也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