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思思,思思也瞪着他。就像两只抵角的羚羊为各自的信仰而战。思思信仰正义,胡文彬信仰自已。谁也不肯示弱。
突然,一个声音远远传下来,在沉默的地下室里虽微弱却清晰。那声音是说:“有人在家吗?有没有人?”那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此外还伴随着粗暴的拍门声,拍的是胡文彬家的那扇铁门。
思思的眼神变化了,她向敞开的地下室入口飞快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坐直身体留意胡文彬的变化,蓄势待发的势态犹如利箭在弦。
胡文彬比思思晚一秒钟听到。当思思神情紧张的瞬间,他也听见了。他也向敞开的地下室入口望了一眼。我家平时没人来串门,这时候会是谁来?胡文彬一边盯紧思思一边心中想道。
这一回,他们静止却对峙的场面就不单单是为争一个真理了。牵一发而动全身。那声音使他们从抵角的羚羊瞬间升级为所向披靡的雄狮,闪失之间关乎性命。
思思手上的绳索没有解掉,她唯一的威胁来自于喊叫。她蓄势已够。
她冲入口使出全力发出呼喊,几乎同一时刻胡文彬像猛虎像猎豹飞扑向她,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思思的嘴,把她的呼救闷在手心里。
敲门声还在继续。那不止是敲门声,更是思思渴望的引路之声。
思思想要甩开胡文彬的手,她伸出绑着手腕的手,死死抓住胡文彬的手往下扳,她的脚在挣扎发力中踢翻了身旁的残汤剩菜,菜汁溅他们一身,盘子碎了一地。
门外的声音仍不死心。一声一声询问道:“有没有人?”
那是胡文彬的催命符。再不摆脱思思的纠缠,后果不堪设想。
胡文彬当下一狠,拿空出的一只手拎起之前带下来的小木凳狠命砸向思思的脑袋。鲜血像瀑布一样从思思头上淌下。思思的爆发力一瞬间就被这一下子抽干了,她几乎立刻就不醒人事了,可胡文彬撇开她向那直梯走去时,思思还吊着一口气伸出双臂紧紧抱住胡文彬的左腿。
胡文彬迈不动了,他压低声音怒道:“放开!”思思已经趴在地上了,她紧紧抱住胡文彬的腿。
胡文彬恨恨地发出一连串咒骂,对着思思的胸口腋下狠狠踢去。思思的力量终于渐渐消散了,她已经无法构成阻碍了。
胡文彬气喘吁吁,仿佛刚和野兽搏斗完。他抽出脚的同时唾了一口,暴躁的又补了几脚,动作敏捷的爬上楼梯,飞快关上入口,压上石头。
他从后院的房子里出来,背靠墙面缓慢向屋内移动。像小偷一样闪进自己家里。叫门声已经停止了。但他不敢松懈,竖起耳朵倾听门口的动静。虽然没有打门了,但气氛不对,他听见母亲和别人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