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信以异性的直觉,能分辨其中的况味。他定神望了望许丽娟的脸,白里透红,眼睛明亮中带点朦胧,正含怒带笑的望着自己,他才想到自己脸上也带着笑。于是连忙整理表情,和思思微微拉开距离。
“没什么,我第二天就和他打了一架。”钟信淡淡说道。
许丽娟围着他走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他,说:“怎么没受伤?”
钟信后退一步说:“我哪能受伤呢?我受伤了思思不就白白被他侮辱了。”
许丽娟笑着说:“下次见到他再告诉他那天和他通电话的人是我,拒绝他的人也是我,哼,气死他。”
钟信正色道:“你宿舍现在还没人搬进来吗?”
“没有,自从思思……一直是我一个人住了。老师说有可能明年安排别人住进去。”许丽娟的肩垂了下来,“钟信,你还想着她吗?”
“想。”
“在你眼里,思思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被她哪一点吸引呢?”
钟信的目光变得幽远,仿佛穿过重重人海,从汪洋之中见到他日夜思念的心上人。“我喜欢她单纯又睿智,喜欢她温柔,坚强,独立。不知你发现没有,她身上有种纯净的气息,我在别的女孩身上从来没有发现过。我喜欢她天然的气息。”
许丽娟的眼眶湿润了,她用手指划去眼角的泪,仰起脸望着钟信,给予她一惯爽朗的笑,“思思选择你是对的。”
之后许丽娟转身离开,把长发甩成一道亮丽的弧线。
那一天和钟信的一番对话,被许丽娟默默藏在心里许久。一个人在宿舍里时,她甚至穿上思思的睡衣,睡在思思的**,盖着思思的被子。钟信说得对,思思的睡衣,床单,枕头,被子都残留了思思散发出的纯净气息,似花香,似点心。总之是让人沾了就不想放开的毒药。
她周身笼罩在思思的气息里,想起两个人亲如姐妹的美好时光,想起思思羞涩的说起钟信的一言一行,这一切话语犹在耳边,历历在目。有泪涌出来,灼痛了心。
她弓起身子,双手捂住胸口,把头埋进被子里,一下一下摧毁了心肝的啜泣。
1999年12月20号。
相信这一天,中国人不会忘记。这一天,是历史性时刻,这一天,将永载史册。这一天,是中国澳门回归祖国的日子。这一天举国欢庆。这一天,无数个普通家庭,单位组织,城市广场都挤满人,大家围坐电视前观看现场直播,见证历史性的时刻。
邹睿和女朋友通过广场上的大电视在看;王呈在家陪老婆孩子看。郝强强在工作时通过店里的电视机在看。钟信和许丽娟在学校的大教室里看,但是许丽娟坐得远远的,开朗的许丽娟变得忧郁了。在鄂东南一个临江小镇上,逐渐恢复的郝水生夫妇也坐在家里看电视。
在祖国完成大业的好日子里,又有多少人因为一个女孩的不幸而陷入悲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