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强强大喊,他在思思房外踌躇不前。他知道思思的书桌前有张全家福照片,他不愿在这种日子见到。
黑子听见呼喊,伸着舌头从外面窜到强强跟前,在强强的腿上蹭来蹭去。父母被他的叫声吸引过来了,三个人六只眼睛齐齐望着那个空****的房间。住在那个房间的人,此刻会在哪儿呢?
年三十在一家人的沉默中如期而至。这又是一个温暖的早晨。
郝妈妈起个大早,把提前一个月准备的干货从屋檐取下,围上围裙就开始做年夜饭。强强在外面吃苦耐劳,回到家反而又活回去了,在**赖到十点。家里长年的谷香使他放松,这种踏实的感觉已经许久不曾有了。
起床洗漱完毕,来帮母亲打下手,强强边递盘子边说:“妈,你怎么不叫我?”
他母亲说:“叫你干什么?你起来还不是没事儿干?我看你累的,有意让你多睡会。”
湖北吃年饭有一个风俗,开饭前必须放鞭炮。郝强强母子准备年饭的时候,村子的其他人家已经陆续放起鞭炮来。
郝家不算晚,下午四点多,强强拿起一串鞭炮,去门前点燃了。鞭炮霹里啪啦一顿猛炸,“爸,妈,我们吃饭吧。”
吃年夜饭的时候,本来一家四口坐个方桌刚刚好,可方桌偏偏空出一个位子。好在那空位也还是摆了一副碗筷,也不知是谁摆的。
母亲好像是被这一年一度的节日冲昏头似的,从昨天起就一直望着儿子,这时候吃饭也坐在一边看着儿子吃饭,强强稍吃慢点,母亲就劝道:“强强,你多吃点。”又问强强在武汉怎么生活的,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
强强不愿叫母亲担心,全部拣好的说。
一直沉默的郝水生不知想到什么,面对一桌丰盛的菜长长叹息:“思思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好饭好菜。”这桌菜确实丰盛,郝妈妈把攒了一年的绝活全用在这一桌了。
强强为父亲斟酒,说:“爸,今天是个高兴日子,你不要想不开心的事。”
郝水生一口干了杯中酒,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又放下,“我一想到思思现在不知是死是活,我就吃不下。”说着仰起脸,眼睛向上看,仿佛这样才能使涌上的热泪倒流回去。“我昨天梦见思思了。我梦见她满身是血,一直叫我救她。那声音直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打转。”
“老头子,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医生说了,保持心情愉快对身体也恢复得快些。”郝妈妈虽然这样劝,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强强面无表情的夹菜吃,手却不知怎么止不住的抖。心情仿佛千斤重,叫他喘不过气来。他想逃离现在的气氛,可他知道如果连他也不堪重负的话,父母就真的再无人可依了。
强强忍住心的颤抖,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开,向父亲介绍城市的生活。他讲到圣诞节。这个节日是外国的节日,传到中国来,慢慢地中国也开始时兴过圣诞节了。外国的圣诞节相当于中国的春节。他们也有各类习俗传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