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回到出租屋,再一次被房东告知有电话,还是上次留的号码,是钟信。强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没有马上回电话。他的希望刚刚被打破了,他需要回到房间独自品尝哀伤失落。
钟信等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再打电话找郝强强说明意图。原来他过年时接到校友的电话,说是过年回老家走亲戚时无意中听说村里有人把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买回来做老婆,时间差不多四五个月了,和思思失踪的时间比较吻合。那校友本想确实看到人再通知钟信,但那村民十分警觉,屋子也不让进。校友建议钟信带上警察一同前往,毕竟这不关他的事,而且他和那村子里的人有亲戚关系,人情上撇不开,不好插手。
钟信问清地址,得知那地方就在湖北省内。当即就想到约郝强强一同前往。
强强一整夜心理郁结,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好不容易凌晨三四点睡去,七点刚过就被房东在门外叫醒。本来爬起床时像条死鱼双目无神,动作迟缓,撘件大衣从房间里走出来,耳朵贴上听筒不到一分钟,得知内容后他的精神面貌顿时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眼睛本朦朦胧胧,瞬间清明锐利,动作本来慵懒,挂上电话就风风火火回到房间,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穿好毛衣裤子袜子大衣,再以最快速度到达汽车站与钟信会合。
他从挂掉电话到来汽车站,中间穿衣洗漱坐车,一整套下来连半小时也不到,就这样还觉得慢。钟信还没来,他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先走一步,不等钟信了。好在过没多久,钟信赶到了。两个男子汉在新春当头碰面,没有多说一句话,互相点头算作问候,之后不约而同踏上前往湖北襄阳的班车。校友说买卖人口的在襄阳市下面一个村子里。
汽车开动起来,在城区转转悠悠半一小时才上高速,上了高速路才加大油门一路向北,春节已过,春天却迟迟没有来到,沿途树木光秃秃,远方的小山连枯草也没有,土地是连片的灰色冻土。强强坐直身子,眼睛一刻不停追逐车窗外萧瑟的风景。
“放松点,强。”钟信与他并肩而坐,强强的紧张叫钟信也无法镇定。随后,他听到强强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对了,你到那么早,早上吃饭了吗?”
“还没有。”
钟信张嘴结舌,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这位大哥。好在他带了干粮放在旅行包里。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包,拿出一堆零食来送到强强面前。
“吃吧。离襄阳还很远,不吃饭不行的。”
他把饼干巧克力一一拆开,与强强一同分享。
强强在吃东西的同时,终于把目光从窗外移开,注意观察钟信。钟信衣着整洁大方,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运动鞋。身材匀称挺拔,同时又细心温和,思思失踪这么久,他仍然满腔热忱,不放弃希望。这次若能找到思思,是我家的幸运,也是思思的幸运。思思这个男朋友,真令人放心。
旅途还在继续。强强吃过饼干,再次把目光转向窗外。阴沉沉的天气让人压抑,过没多久,强强听见清脆的声音,原来是冰雹在敲打车窗玻璃。几分钟之后,冰雹转大雪,天地间一片茫然。
“春节都过了,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雪,可能在北方比较常见,湖北长江以南,属于南方,还是少有。”钟信试着找话题,调节一下强强沉闷的心情。
“在广东,那边一向将湖北称为北方。”强强心不在焉的回道。
这话细品起来确实不假,可又觉得哪里不对,说是调侃,可说这话的人一本正经,倒有点黑色幽默的意味。
钟信有些尴尬地呵呵笑道:“大哥真幽默。”
强强却没有回应了。
结束四个小时的漫长车程,两个男人终于到达襄阳。在车上还不觉得,下车之后,凛冽的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呵一下,嘴巴呼出的热气形成一片雾气。大片雪花飘落在钟信头上,肩上,很快融化。钟信裹紧大衣,回头看强强跟在身后,强强也抱着双臂,冷得有些哆嗦。
钟信停留片刻,抬头看纷飞的大雪丝毫没有停留的迹象,他快步走出车站,跟强强说了句:“在这等我一下。”随后快速穿过马路。
五分钟之后,钟信又从对面快步走来,他的白色衣服和飘洒的雪花融为一体。脖子上多了条温暖的蓝白色羊毛围巾,手上提着一个纸袋,走到强强面前将纸袋递过去,说:“哥,你的,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