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日子过去,爱情已经在她心里悄悄消退了。她现在难以忍受的是对亲人的思念。
她想念爸爸。
爸爸的腰好了吗?他还在用不直腰的方法收割稻田吗?还在为了省下几块钱的路费,早上五点钟出发步行去县里卖粮食吗?是她发现爸爸收割稻田又快又好的秘诀的,也是她发现爸爸为了这土地这粮食付出了什么代价。每次爸爸从田里回来都直不起腰,得自己把手伸到后背捶打。思思看见后会走到爸爸背后帮他捶背,直到爸爸笑咪咪的抓住思思的手慈爱的说:“好了,爸爸的腰不酸了,女儿可以休息啦。”她上大学后拼命兼职赚钱,也是为了减轻爸爸的负担,让他不再操劳。
她想念妈妈。
妈妈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连超出村子范围一米外的地方都没去过。虽然没有见识没有文化,却是天下最好的母亲。她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妈妈一手做的,缝纫,针线样样拿手。她再没吃过比妈妈做的更好吃的食物了。妈妈有办法把自家种的蔬菜做得喷香又好看。只要是妈妈做的饭,她从来不挑,一次能吃两碗。农村家庭一般都重男轻女,但是他们家没有这种观念。父母对思思甚至比对哥哥更好。
还有哥哥,哥哥只比她大一岁,却勇敢负起兄长的责任。小时候上学得走几里山路,思思为了偷懒,经常撒娇让哥哥背,哥哥明知她是偷懒,还是会蹲下身来,背起妹妹上学。兄妹俩都有学习天赋,如愿以偿考上理想的大学了,哥哥却为了妹妹的前程,放弃了自己的理想。
她去学校报到前家人还瞒着她,告诉她不用操心学费的事,让她以为哥哥和她能同时入学。爸爸把学费交给她,她问起哥哥时,爸爸才告诉她哥哥一早坐火车南下打工去了。
可以说思思承载的是全家人的希望。
所以胡文彬摧毁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更摧残了她的全家。
想到家人,思思痛彻心扉。那种疼痛,不是单纯情绪上的痛苦,那是沉淀在血液里的,让她只要一想起,心脏就会像有硬物翻绞似的真正绞痛。
思思研究过地洞与出口,确定外面的人不打开洞口的话,里面的她是没有方法逃出去的。她不死心地试过喊叫,保持高分贝喊了许久,但是听不到外面任何的风吹草动。
她不确定自己的声音能否传出去了。后来她站上直梯研究过地面和地下室之间的土层结构。这才了解到胡文彬为了这个地窖,做了怎样浩大的工程。除了顶部贴了预制板,中间还有一层三厘米的泡沫,泡沫上还有一层木板。木板上面还有土,土上面是一间平房,这样的层层防护,她相信里面就是爆炸了,外面也听不到丝毫风声。
小猫关久了也变得躁动不安起来。虽然是动物,却有向往阳光的本能,知道出口在哪,不时从直梯爬到洞口,用小爪子抓顶盖。
思思这时候会说:“小猫啊,等你变成大老虎了再掀翻顶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