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钟信是去买围巾了。
强强缩手缩脚,站在街边,确实感到刺骨的冷。这围巾摸起来十分柔软,颜色也好看,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强强节俭惯了,他看出来钟信的家境和成长环境与自己家的差别,可看钟信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若计较这点钱,倒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也就郑重的将围巾戴起来。
在车站内找襄阳至下面乡镇的短途大巴,转车到乡镇之后,钟信向一个当地开小卖部的老乡问路。 离村子还有十几公里,比强强家还要偏远,实在算得上穷乡僻壤。于是两个人再次转车。
强强对此次信息期待非常高。这次找到妹妹,一家人便可团聚。理智上,他也说服自己不会偏偏那么巧,那个女孩就是思思,可在感情上,他又极度偏执的感觉那就是。因为他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一个衰败的村落映入眼帘了,在一座矮山的山腰上住着几户人家。他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相对强强的近乡情怯,钟信表面上镇定,其实也一样,掌心全是汗,路上想调节气氛的心情**然无存。
这时大雪已经停了,村落的屋顶被白雪覆盖,增添了一种素静的意味。但是那路却是泥泞不堪,甚至可以说没有路。泥土混着融化的雪水,沾满两人的鞋子。后来钟信回忆2000年开年和强强步行的这段乡村道路,不禁感叹现代农村村村通路的便捷。这,却是后话。
那个年代,信息闭塞,人流来往远不像今天,一个大山里的村子进入两名陌生人,还是比较稀奇的。特别是衣着时尚的钟信,一看就知道来自城市。他们在村子里转悠,强强双手插兜,眼神充满企图。在旁人眼中,可能会觉得有攻击性。
有两户儿童和妇女或在自家门口,或打开窗户观望,那神态是带着新奇的。男人就没有那么友好了,一脸戒备,看待强强的眼神甚至带着敌意,作出一种随时动手的姿态。
这时已经下午三点多,钟信心想,再没有进展,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也不会有收获。晚一天找到思思,思思就多受一天苦。他伸手捏捏脸颊,将冻疆的脸调整到笑容满面,这就迫不急待地向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妇女问道:“你好,我是从武汉过来的,我到您这来是想找人。请问你知道谁家娶了新媳妇吗?”
那名妇女也不知是不是听不懂,只对钟信一脸傻笑。
钟信又问一遍:“姐姐,村子里谁家娶新媳妇了您知道吗?”
依旧是一脸傻笑。
从那女人身后的房屋里走出一个黝黑健壮的男人,满脸不耐道:“不知道,不知道。走走走。”
钟信收到这样的态度,非常失望。换到另一户家门口,再问,态度更加恶劣。
郝强强拉了一下钟信胳膊,示意钟信到一边去。两个人走到空旷的角落,郝强强严肃的说:“这里人的态度好像很排外。其实可以理解,像我们村,家家户户多多少少都是沾亲带故的,大家都是亲戚,如果村里人都知道自已村里的亲戚媳妇是买来的,自然是不会说的。”
钟信听完后小心翼翼的问:“那找村长有用吗?”
郝强强低头,蹭掉脚底的一块泥,沉默了一下,说:“不好说。或许今天打听不到什么了。也是怪我们太心急,什么都没准备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钟信问:“那怎么办?”
郝强强道:“我们去镇上找公安说明情况,请求他们提供帮助,帮我们一同找人。”
钟信拍一下额头,说:“确实是我太心急了,我同学跟我反映的时候就提醒我带上警察的。”
两个人又立刻转身,离开村子,往大路上走,都不忘回头望了一眼这偏僻的小村庄。
“思思,等我。”强强在心里说道。
在路边吹着冷风等了一会儿,一辆沾满泥土和雪水的中巴车摇摇晃晃的驶来。两个人又一路颠簸地往镇上赶。
到了镇上就热闹了些,小商小贩都沿街而站,并没有因为看到两个外地人而排挤,反而很迫切的望着他们。
钟信这个善良的孩子也并没有因为在村子里询问被拒绝而灰心,此时去到一家卖茶叶蛋的小贩摊前,说:“你好,帮忙拿两个茶叶蛋。”
小贩说:“好嘞。”拿两个小塑料袋一个袋子分别装一个递给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