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眼里饱含热泪,用力点头,看到爸爸这样,他真想替爸爸受这份罪。他从广州回来时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只向公司请了几天假,是房地产公司,他做房屋经纪,因业绩突出,公司有意给他升职。爸爸变成这样,他不可能让妈妈一个人护理。回公司的归期也是推了又推。直到上司打电话来委婉的告诉他说他的位置已经有人接替了,欠他的工资会在月底结算时补发,这样一来,强强就等于是失业了。令人感动的是,公司得知强强的家庭情况后,格外多发两千块钱给他表示慰问。
当时两千块对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这笔钱对郝家来说,更是雪中送炭。爸爸住院两个月,中间两次被医院催款。家里再拿不出钱了,强强主动拿出自己所有积蓄,也还是不够。
医院也同情他们一家,减免了不少药费,同一种效果的药物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也会出于节省而选择便宜的药。
十月底的一天,医院同意郝水生出院了。主治医生详细嘱咐郝妈妈需要注意的事项,便让强强把郝水生接回家了。
郝水生回家后得到精心护理,他自己也能拄拐杖进行普通的日常起居了。他每天坚持不懈的在自家房子前的空地上来回锻练,只想早日恢复到正常状态,可这一天不知要等久,他等不及,没多久就把儿子叫到跟前,郑重其事对强强提出一个要求:“儿子,帮我做一件事。”
强强问:“什么事?”
“找到思思。”
“那你怎么办?”
“我暂时还死不了,我也不能死。”这句话语气很重,就好像在句子下划了加重号似的,“总之,你别再去广州了,你去武汉,去思思不见的城市,去找你妹妹。找到你妹妹,把她接回来。”
“可是……”
郝水生断然道:“你不想管你妹妹吗?”
强强忧伤地望着父亲,嘴唇颤抖起来,好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说:“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为什么要这样?”
郝水生如临大敌,举起拐杖就要打,一阵激动,老汉连站也站不稳,又连忙放下拐杖支撑身体的重力。强强也同时扶住他,不让爸爸倒下。
一阵沉默后,郝水生语带疲倦道:“以后不许你再说这种话了,你和思思都是我的孩子,如果现在换作是你出事,我也会同样要求思思的。”
强强低下头,轻轻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郝水生长长叹了口气,翻出邹睿抄给他的电话号码,说:“强,你去武汉打电话找到这个人。他是帮我们找思思的警察。”
强强郑重地接过纸片,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义无反顾地背上行李,仿佛应征出战的士兵,踏上前往省城武汉的班车,开始了艰难的寻妹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