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便依眠哥所说罢!”许卫鸾开声就认了“哥哥”。
“呃……。”吴眠也有些不自在了。
“可母亲的灵体该如何处置?时下将近溽暑,便腐化了怎生是好?”许卫鸿好看的眉紧紧皱成一条直线。
“不如烧了,留取骨灰,带回江西再下葬了。”
“倒是个好法子!”妹妹拊掌赞成。
“为今之计,只好如此了。”
“哥哥!今日我们同他有缘,不若义结金兰?”许卫鸾提议。
“又结拜?”吴眠暗叹,这是怎么了?刚结拜完了,又有人要和我结拜,难道时下流行?
“小妹,不得胡闹,须知你我身份。”许卫鸿严厉地训道。
“没事儿!不就是结拜吗!”吴眠怕他们误会自己看不起他们。
“太好了!”许卫鸾开心得拍手叫好。
仪式大致和素仪结拜时一样,只不过没酒喝了,只能喝水,观音也没有,只能拜天地。
拜完了,许卫鸾甜甜叫了一声,“眠哥哥!”。
“啊?”吓得吴眠手中端着的水都打翻了,水泼洒出来。
“嘻嘻!”见到吴眠傻傻的样子,小姑娘羞涩地笑了。
“眠弟!”许卫鸿也喊了一声。
“哐当!”吴眠手里端着的碗直接掉到地上去了。
“怎么了?”他们迷惑地问。
原来他们把她当作男孩子了。
“卫鸿哥哥!卫鸾妹妹!”吴眠只好将错就错,觉得自己有些恶心。
当下,左邻右舍都聚拢过来了,七嘴八舌地讨论该怎么办。
许卫鸿的母亲平日里对大家都好,她替人做针线活赚钱,有什么吃的,都要给大伙儿留一点儿。
但这样的时候毕竟不多,多数时候他们自己要靠人接济。也难怪许卫鸿一脸菜色了,时常有了好东西不但要留给小妹吃,还要想着母亲。
这大杂院里住着的大多数是老弱妇孺,见不到一个精壮汉子。大家都把这里面的人当作自己的家人,互敬互助,团结友爱地过着清苦的生活。
当下,各人便从自家拿来了一点柴火,放在院子里凑成了一小堆,将许卫鸿的母亲横放在柴火上,点燃了。
大家神情肃穆地站着看那火苗渐渐升腾,慢慢将尸体吞噬,最后化成一堆灰烬。
众人一路看着他们兄妹把骨灰收拾了,供上堂,除了吴眠,大家都无不垂泪。
但吴眠是感动的,她信誓旦旦地说,要改变大家贫穷的处境。
从此,她变成了一个爱藏东西的人,遇到什么好吃的、值钱的,都忍不住偷偷藏起来,打好包,等到有时机溜出门,就送到这里来。
“瞧瞧,我给大伙儿都带来什么了!”吴眠大声地说,很有成就感。
“哇!有好吃的!”小孩子欢叫着,争抢起来。
吴眠笑着,拿出几匹布来,“给,请东厢于奶奶给大家伙各做一身衣裳去!”
大家又是一阵欢呼,几个大点的女孩子每人抱了一匹,兴高采烈往东厢走了。
“这还有些钱,卫鸿哥哥你给大家伙分分吧!我算术不行。”吴眠搔搔头。
“谢谢你!眠哥哥!”许卫鸾心疼地揉揉吴眠的肩膀,“你个子小,包又重……。”
说着,晶莹的泪花便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生生比那梨花带雨还动人几分,谁见了都莫不怜惜。
“没事儿,鸾妹妹莫担忧!”吴眠也不例外,更何况她最见不得女人哭。
在吴眠的发动下,大杂院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院子虽然还是很破旧,但总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了;大家的衣服也不再破破烂烂的,虽然还是旧衣服,但被细心地缝补好,洗得很清洁。
许卫鸾跟着母亲学得一手好绣工,便教院子里一些大点儿的女孩子,大家绣好的成品,吴眠便教人拿到市场上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