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苦涩地一笑,答道:“此竹名为‘慈竹’,亦称‘慈孝竹’或‘子母竹’,因其根窠盘结,四时出笋,竹高至二丈许,新竹旧竹密结,高低相倚,若老少相依,故名。唐王勃有《慈竹赋》曰‘如母子之钩带,似闺门之悌友;恐独秀而成危,每群居而自守。’四君子中吾独爱其猗猗绿竿,枝叶扶疏,英姿飒爽,不慕繁花,不争艳丽,自然疏疏淡淡,洋溢着恬淡宁静之美,流泻出秀雅清幽之韵也。你以为如何?”
“哇!果然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吴眠啧啧赞叹,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两个成语。
卫鸿谦煦一笑,“哪里,只是皮毛而已,怎能当此夸赞。”
“你太过谦虚了啦,在我看来已是很了不起了。”吴眠认真地说完,嘿嘿笑了笑,冰释前嫌—--刚才的隔阂已经消失不见了。
“眠儿,该去用早膳了,不然鸾儿可要等急了。”说罢,自然地拉住了吴眠的手。
那是一双修长美好的手,堪比女子的纤纤玉指,只可惜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可是它依然比吴眠的手好看百倍,吴眠的手生满冻疮,像个“血包子”,疮痍满目、狰狞可怕。吴眠羞惭地想抽回,却被卫鸿抓得更牢了。
“眠儿,用罢膳后随我到处转转如何?此处倒是有几处好景致值得一看。”
“好啊!都有哪些地方?”吴眠马上被转移注意力,喜孜孜地问。
卫鸿露齿一笑,慢条斯理的说:“有‘大明湖’、‘趵突泉’等。”
吴眠望着卫鸿的笑容,呆了。那抹笑真是颠倒众生啊!上天怎么能造出一个这么炫目的男人?这不明摆着要考验我吴眠的定力吗?
卫鸾望着两人一路的谈笑风生,暗自笑了笑,冲愣在门口的吴眠喊道:“原是俩人在一块儿,我道怎么没见人影儿呢!”
吴眠连忙甩开卫鸿的手,慌了神:“什么呀!这不是才碰见嘛!”
卫鸿和卫鸾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都道:“是是是!碰见!”
落座后,看到桌上摆着稀粥、豆汁和几碟开胃的小菜,顿时胃口大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吃了起来。
出得门来,卫鸿便带着吴眠直奔鹊华桥而去。俩人在码头边雇了只小舟,悠悠朝湖心荡去。
湖四周有垂杨绵柳,虽正值腊月隆冬时节,枝条光秃秃无甚好看,但凭着那修长的枝条,依旧能赏玩春夏时的依依之姿。不是江南,胜似江南。
向西不远,便见到一座铁公祠,定睛细瞧,就能看见那大门里面的楹柱上贴着一副对联: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2吴眠轻声念出口,虽说言简意阂,但就着此情此景,觉得很有意思,反复吟哦着,仔细推敲揣摩。
卫鸿见她很感兴趣,问道:“眠儿,你道这铁公是何人?”
吴眠摇摇头,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卫鸿不负所望,说:“此人名唤铁铉,因与燕王为难而遭祸,后人敬他忠义,故至今世人尚不断来此进香。”
卫鸿带着吴眠站在船头朝南面一望,只见对面绵延无尽的山峦,那苍松翠柏中间隐隐可见僧楼梵宇,朵朵白云浮动在半山腰。本来他们来得并不合时宜,春秋季才最好,但今天天气晴好,碧空瓦蓝如洗,阳光温暖怡人,照在山峰上,蓝的瓦蓝,青的靛青,白的雪白,绿的碧绿,大概只有关仝3才有那本事将它画下来。
“真美!”吴眠由衷赞叹。
“眠儿,低头再看,山水融于一色,更佳!”卫鸿在旁边提醒着。
果然!那明湖澄明得好像一面光滑无比的大镜子,那山的倒影映在湖中,脉络鲜明、清晰可见;山上的亭台寺庙、树木都在镜中,一目了然、明明白白,显得更加光彩夺目,倒比真正的景色还要好看上几分了。
卫鸿说道:“‘一城山色半城湖’,说得便是此景。”
见吴眠不解,进一步解释道:“你且看这山,此山为‘千佛山’,绵延不绝,倒影在湖中,这上下皆有,仿佛整座城池都被环绕住了,不正是那‘一城山色’么?”
吴眠听了,兴奋的说:“我懂了!这‘半城湖’更好解了,不正是指这大明湖吗?这湖水占去了大半个城池去了!”
卫鸿赞许地看着吴眠,笑道:“是了!眠儿悟性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