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月前,朝廷派下军队,说是要剿平台湾。二夫人正好带着莲香走访亲戚,因路途不短,二人便于亲戚家留宿一晚。谁料这晚便出了事故!那可恨的清贼!趁着夜里月黑风高,强行拥入百姓家中,上至老娘,下至**,无一不遭其毒手,整个庄子,竟无一女子幸免于难!可怜二夫人、莲香亦难逃噩运。那日被亲戚家男人送回,不能成言,呆滞失色,恍惚无神,见了谁人便躲,久之竟连那光亮亦怕见之。老身无奈,将他二人藏于僻室,将窗户均以暗纸糊上,便是那屋顶的亮瓦亦予换下。每日只老身一人将三餐送去,无人敢见。”
好惨啊!俩人都被清兵**了。吴眠本来准备了一腔心思、满腹怒火前来报仇,听完之后就好像被一桶冷水从头泼下,直凉到了脚心。
“秦妈,您这几日上集打听打听台湾的境况可好?我担心爹爹。”
“好好好!老身心知肚明。”
秦妈很快收拾好了吴眠的房间。其实房间没什么变化,只是蒙上了一层灰而已。
当初在姑姑家带回的行李放在桌子上都没打开,吴眠解开一看,那块玉佩果然还在,于是贴身收了。
自己在整个园子里逛了几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百无聊赖之下,想起了莲香。
向秦妈讨来了钥匙,吴眠一个人再次打开了那间屋子的门。强拽硬拖,把莲香弄出了那间黑乎乎的屋子。
弄来热水,还到摘了许多的柚子叶撒在澡盆里,仔仔细细把莲香的身子洗得干干净净。
“莲香,事儿已过,再念无益,何必作茧自缚!”
“听老一辈的人说,柚子叶能避邪、驱鬼,还能去霉,洗完身子,便依旧是干净的!”
“你知道吗?有一个国度,女子是不会介意自个身子被……,哎!此事不足为重!”
“莲香,做妓尚为生,何况常人乎?”
“若你忧心自个嫁不出去,今后便跟着我啊!只要有我一口饭吃,便少不了你的。”
“况且,男子有何用呢?不过是当你为续香火之工具罢了。情爱不长久,人心不长久。男子靠不住,万事须自立。”
“我常听芽儿讲,古时有司马相如弃卓文君,有陆游逐唐婉,有唐明皇杀杨贵妃,相爱一场,到头总是空。故又何必在乎于此?”
吴眠唠唠叨叨说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偏题了。
洗好澡,吴眠又替莲香梳洗打扮,找出干净的衣裳换上,收拾得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喜人入目。
天气好,她会牵着莲香的手,带着她在后花园逛;天气不好时,她就带着莲香在屋里斗蟋蟀,或者弄来泥巴来捏泥人,可惜的是她从来只会捏鸭子。
莲香只是安静地接受吴眠为她所作的这一切,不言不语,不哭不笑。
吴眠没放弃,如果轻言放弃那就不是她的行事风格了。
久而久之,情况慢慢有了可喜变化,至少现在的莲香已经不怕黑,眼神也有了些光彩。
这天正逛着,秦妈过来告诉吴眠,施琅已经攻克澎湖。她不知道秦妈的消息迟到了多久,也不知道郑老爷究竟是不是刚好在澎湖驻守。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秦妈,烦劳您再打听一番,如何能过海到岛上去?”
“小姐!如今危难重重,别个俱欲渡海归来,您倒好,反欲上岛。”
“爹爹如今仍在岛上,我放心不下。”
“也罢!不过一把老骨头,老身受老爷恩惠不少,自当相报。”
“小姐,莫去!”秦妈走后,吴眠听见一丝低微的轻语。
“谁?”吴眠警觉地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那微风轻抚过树梢,树叶发出飒飒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