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毛峰。你瞧这茶,外形细扁微曲,状如雀舌,香如白兰,味醇回甘,是否同你的珍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嗯,想不到漪漪对茶道颇有研究。此茶虽不如我那芬芳醇雅,亦别有一番韵味。可谓不分伯仲,各有千秋。”
“你喜欢便好,喝完了说一声儿,我便送来。”吴眠笑笑,“如今我在皇上跟前奉茶呢!”
“好。”欲语点点头,再呷一口。
“漪漪,方才……。”
“放心,方才之事我自然不会泄露出去的。”
“漪漪,你误会了。”
“呃?”吴眠傻眼了。
“容若已经过世两年了,你所见的,是他的好友李鸣笉。”
“什么?!”原来她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人世,难怪她看起来就是一副忧伤的模样。
吴眠站起身,“我该走了,俞兰姑姑不见我,要挨骂的。”
主仆俩人将吴眠送到门口,颇有些难舍难分的意味。
再回到院里,却是空无一人。“咦?人都上哪儿去了?”吴眠惬意地坐下,替自己泡了杯毛峰。这是家乡的茶,喝着能解解乡愁。
“哎呀!澐漪啊!你在这儿!快走!”俞兰惶急地跑了进来,“我着人到处寻你!你死哪儿去啦!”
“去哪儿?我送茶叶才回来啊!”吴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唉!怪我!皇上方才下令,非要你给他泡茶,你恰好不在,我便让娪媺去了,谁知皇上见了大发雷霆,非要你去,这会儿正发火呢!快走罢!”
“什么嘛!发怒的老虎让我去摸须。”吴眠不满地嘀咕,一脸的不情不愿。
“我的好姑娘!你看在姑姑的老面上,好歹去一趟罢!”俞兰摆出敬菩萨的姿势,惹得吴眠笑了。
“姑姑,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儿上,他日澐漪若有事相求,你可别不认账啊!”俞兰忙不迭点头。
屋里太监丫鬟已经泱泱地跪了一大群,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见俞兰带了吴眠进来,都松了口气。
玄烨在那儿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个小学生在做功课,翻着手中的折子,一目十行,很快地一页一页翻过去。
吴眠拖着托盘,走到御座前跪下,将盘子稳稳地举过头顶,“皇上,请喝茶!”
“下去罢!”玄烨不咸不淡的抛出一句话。深谙此意的贾小渭赶忙起身,将跪着的人都赶了出去。
“方才上哪儿了?”玄烨的眼皮子一掀,手里的毛笔并没停下。
“回皇上的话,奴婢给娘娘们送茶叶了。”手臂酸得很,她硬咬着牙顶着。
“起来罢!”
吴眠赶紧把盘子放下,“皇上,您尝尝,奴婢初次泡茶,不知如何?”
玄烨端起杯子,“唔,你怎知朕爱喝这紫笋茶啊?”
“回皇上。这都是俞兰姑姑教的,皇上爱喝什么茶,应泡制多少时辰,她都烂熟于胸了。”
“哦,俞兰一向心细。过来!”玄烨朝吴眠招招手。吴眠挨近了一点,仍是站着。
“坐这儿!”他揽着吴眠坐下,“漪漪,朕还真是不惯你唤皇上。”
“可是人前不可不唤啊!”吴眠无辜地眨眨眼睛。
进宫以来,她学会了怎么隐藏自己真实的心思,学会了在屋檐下低头,学会了忍辱负重。这是个吃人的地方,而她,怕死。
“朕的漪漪真机灵!漪漪,你可知方才你那举动有何深意么?”
“回皇上的话,奴婢不知。”最好是装傻。
“举案齐眉。”他慢慢吐出四个字,却是重若千斤,“你可知其意?”
吴眠还是摇摇头。挪挪身子,这个姿势未免太过暧昧,让人很不自在。
“你懂!朕知你懂!”玄烨钳住她的双臂,神情有些激动。
懂又怎么样?和你吗?吴眠在心中讥笑。虽然你有很多老婆,但是你没法跟其中任何一个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漪漪,告诉朕,朕的妃子,哪个是真爱朕的?”玄烨的手无力地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