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先生所作之《赏花》。是一首回文诗,常人少见矣。”
“哦!作诗我也没那本事,我给你吟一首新体诗好了。”
“哦?甚么‘新体诗’,倒要见识一番了。”
“听好了:相思人度相思夜,相思眼望相思月;相思我想相思你,相思心为相思醉;相思眼流相思泪,相思方知相思苦;相思享受相思美,相思方觉相思贵。”吴眠气都没喘一下,背书一样脱口而出。
念完了,看着卫鸿楞楞的,听呆了,似乎在玩味那其中的意思,得意不已。
其实这只是一条短信而已。那时候吴眠无意中收到的,隐藏了号码用来打趣芽儿。芽儿傻乎乎的,还真的上了当,好几天都在想是谁发的。想到芽儿那个样子就好笑,所以就记住了。
“眠儿,此诗……可是为我?”思量了半天,卫鸿才缓缓地问。
这下换吴眠愣了。
没想到让卫鸿误会了。这个吴眠,做什么事都不会先考虑考虑,这下可好!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吴眠语无伦次地喊着,落荒而逃。
这一跑,惊起了河堤上另一对鸳鸯。看官你知是谁?对了,方慈云和卫鸾是也。
“唉!哥哥!还不追上去!”卫鸾跺跺脚,恨恨地说。
“罢了,罢了!已明说是误会一场了,还追作甚。”卫鸿叹息着迎着夕阳,微风吹起他的一角,陡然一望,竟是更见消瘦了。
“哥哥!”卫鸾一副恨其不争的痛心疾首。
“鸾儿!人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我看着便好。”方慈云小心地提醒着。
俩人渐渐远去,只剩卫鸿一人仍站在堤上,百思不得其解。眠儿的心思太过捉摸不透了。
连着几天和卫鸿玩着捉迷藏的游戏,吴眠也累得慌。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卫鸿解释解释,她觉得自己很无辜,真的是无意的。
才进院子,男人豪爽的朗笑便从屋内传了出来。吴眠忙闪到一根廊柱后侧耳倾听起他们说话来。
“吾今矢志青云,摒一切外事矣。”这是卫鸿的声音。
俩人似乎在喝酒,聊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但听到这一句,吴眠就听不下去了。
不用再解释了,卫鸿已经断了念想。这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再去解释,只怕徒惹笑话罢了。
虽然是自己希望的,但为什么心底蔓延出一丝丝的疼来?吴眠茫然若失地往回走。
如果她能听下去,就不会误会了。
先是方慈云说:“贤弟,今汝遭误会,作何想呢?”
卫鸿答:“吾今矢志青云,摒一切外事矣。”
方慈云顿了顿:“嗯,此不失为暂避烦忧之计也。然戏班可为汝一手撑起之,何人能当此大任呢?”
卫鸿:“此事方兄大可不必忧心,吾妹尽管带走,吾自会安排妥当。”
方慈云:“甚善。但果能将其放下?”
卫鸿摇摇头:“光阴逝水,年华将老,时至久远,愿能博得芳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方兄依此已得善果了。”
方慈云:“唉!世间痴心者,莫不为其累也。贤弟慎重了。”
卫鸿:“多谢方兄劝慰了,弟知其进退矣。”
这事告一段落了。卫鸾答应了随方慈云上济南府嫁人,卫鸿决定不再登台演出,吴眠也提出要离开戏班。
不要说一下子走两个,就是吴眠一个,她就特难割舍,好像她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似的,坚持不肯让她走。老人家为此赌气了好多天,众人好说歹说,才劝了过来。
一阵依依难舍,卫鸾前脚刚走,吴眠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跟着朝金陵府出发了。当初和秦妈分别之时,她说是往金陵投靠亲戚了的。临走,特意没有跟卫鸿道别,因为实在不知道以什么心情来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