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小丫头嘴还挺伶俐,瞧着也顺眼,那我便替你向主事的人说说,能否成事还得看你自个儿的!”
“那是自然!谢谢妈妈了,事成之后定有答谢。”
“闲话休说!你若肯留下帮我这一年半载的,不愁好日子过呢!”鸨母嘴风一变,霎时像抹了蜜似的甜。
“妈妈,本欲如此,奈何家父看得紧,不若等他过身之后再议吧!”吴眠娇笑着,说谎不打草稿。
“那暂且作罢了。妈妈我姓魏名瑜娘,人称金陵半支花。何日欲走此道儿,只消进此楼,妈妈自会替你安排的。”
“何谓‘金陵半支花’?”吴眠失笑。都说是“一枝花”什么的,倒真是没听说过“半支花”的。
鸨母自知失言,不自在地收了口,“时过境迁了,不提也罢!”
吴眠识趣地不再追问下去,“那妈妈,我静候您的佳音咯!”
“去罢!可是住在‘洪升’客栈的?”
“正是!妈妈记性可真是了得。”吴眠趁机拍了个马屁。
鸨母笑呵呵地挥着手中的帕子,“去罢!明儿个便遣人知会你!”
次日一早,吴眠刚醒来,店里的伙计便过来告诉她,‘倚红楼’派人来知会她,事已谈妥,三日后前往那处装扮。吴眠听罢,高兴了半日,静待那日子的到来。
等待的日子总是那么难挨,尤其是对于吴眠这种捉襟见肘的人来说,更是难过得很。
好不容易盼来了祭祀的日子,倚红楼早早派了轿子来接她。魏瑜娘选派了两个据说是此楼最灵巧的“化妆师”来替吴眠装扮。
俩人配合得挺默契,三下五除二便变废为宝,当然三分长相七分打扮,更何况吴眠的长相能得七分呢!正可谓是“浓妆淡抹总相宜”,稍微地一妆点就光彩夺目了。
一切收拾妥当,吴眠被扶上了花船。这是特意打造的一只小舟,船身四周都围绕着采来的各种花草,船上载满了那些花娘送来的瓜果糕点,大方一点儿的还送上了金银首饰呢!当然也不知是真是假。
船上只有一个艄公撑船,吴眠一袭白衣素缟,端坐在正中央,面无表情,心中无聊到极点。
“嘿!师父。您系这本地人吗?”百无聊赖中的吴眠干脆跟艄公聊起天来。
“是呵,是呵!”艄公笑呵呵地回答。他大概有五十多岁了,胡子拉碴的,但相貌颇为和善。
俩人又拉了一会儿家常,吴眠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
“师父,我想问问您老,您认得这倚红楼的妈妈吗?”
“怎不认得!魏妈妈。这方圆百里之内,何人不识她哟!”
“其因何成名?为何人称‘金陵半支花’?师父能否透露一二?”
“哦,您问此事啊!说来话长。当年呐,这魏瑜娘当年亦是秦淮一枝花,年轻时艳冠全城,红极一时呵!只这性子太过要强,偏欲同另一位当红花魁‘靳风荷’比试高低,俩人俱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比试了好些日子,难分胜负。后来不知是那一日呀,那魏瑜娘自认不如,退居其二,自封为‘金陵半支花’了。”
“为什么呀?您方才不是说‘胜负难分’吗?”
“唉!这亦未可知。人们俱盛传那‘靳风荷’因受了一袭‘霞影纱’,魏瑜娘便自觉低人一等,故甘拜下风了。”
“哦。”吴眠点点头,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原以为直接去燕子矶就好了,谁知还要先绕秦淮河一遍。两岸聚集了密密麻麻前来观看的百姓,花船所到之处,引起阵阵**。
看这阵势,还真有点儿像皇上出巡呢!起先吴眠还觉得新鲜,不时挥挥手跟岸上的人打个招呼什么的,后来乏了,干脆懒得理会,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语了。
游秦淮河用去大半天的时间,等下到燕子矶,已经是下午二三点光景了,吴眠早已饥肠辘辘,十分不耐烦起来。
众人一路跟着,欢呼着,喊着叫吴眠将船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往江心扔去。先是重的瓜果,然后是糕饼,吴眠一边扔一边吃,很快船就空空如也了。
当年的杜十娘在扔那些珠宝的时候会不会心疼?不知道。但是吴眠会,每扔一样,心就痛一下。尤其是那些首饰,心尖儿都是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