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便好,你只须乖乖静候消息,到时一齐出发便可。”
“真的不用啊?”吴眠怀疑他是不是嫌自己净给他添麻烦了。
“你且安心做你爱做之事罢!我几时诓过你呢!”
“那……我走了?”吴眠不确定地再次问了一句。
“走罢!”卫鸿笑着伸手推推她的肩,但是在将近挨到吴眠身体时却停住,接着无力地垂落下去。
吴眠不再怀疑,冲卫鸿笑笑,“如此鸿哥受累了!记得带着我哦!”
卫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极不自然地回她一个笑容,“断然是不敢的,眠儿放心。”
卫鸿做事挺麻利的,不过一日便收拾齐当,大到戏服、刀枪,小到珠钗、花边,没有一样被放过。还顺带连卫鹥他们自带的“化妆箱子”都检查了一遍。
吴眠在一旁都看在眼里,他为了这次的戏,下足了功夫。这样还有遗漏才怪!吴眠咂咂嘴,真是对卫鸿佩服得五体投地。她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心思细腻的男人。
二十八那天天蒙蒙亮,齐府便差了个家人过来,给大家送了满满五担子的吃食,说是吃饱吃好了才能在晚上唱出精神来。
都有那没吃过的山珍海味儿,时令水果,糕饼蜜饯果子之类的,皆是苏州城里有名的酒肆茶坊的招牌菜色,平日谁吃得起!光是那色香味,就已经让众人垂涎三尺了。
这家老爷还真是大方阔气啊!大家交头接耳了一番,毫不客气,狠狠地饱餐了一顿,个个都往死里撑。
只有卫鸿一个人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举箸尝了尝便放下了。还一个劲儿告诫大伙儿晚上的任务。
天刚一擦黑,齐府便来接人。这次,“骊菁社”是班里的“菁英”倾巢而出,准备大施拳脚了。
齐府是这里的织造,门匾上书“苏州织造署”五个大字。织造这两个字,吴眠当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当然,她也不会在意那是什么意思。
一个苍头出来迎接进去,安置好大伙儿。吴眠随处瞧了瞧,无非是亭台楼阁,迂走回廊,院子里极其清净。
不过片刻功夫,那苍头急惶惶走进,挥手让大伙儿把家伙收拾了,赶去另外一个场子,说临时改主意了,不在衙门里唱。
于是随人到了拙政园。起初吴眠不知道,只见那园子里水池居多,因为是冬季,荷花睡莲都不见,廊檐下每隔不远就挂了一盏灯笼,把一切都笼罩在晕黄色的烟雾中了。
带路的人一个劲儿紧催着,众人也是急乎乎地赶路,只有吴眠一个人满怀兴趣,不时东瞧西看的。
戏台子照样儿是正方形的,很宽阔,四根大柱子,飞翘的屋檐。这是吴眠第一次看见这么精美的戏台,仿佛是天上的仙境,那真是欣赏,是为雅致。
听说那位老爷也是“深懂戏者”,自己一口气点将下来,出出是难唱之戏,吴眠倒是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排场。
潜至台子下边,却是一方池塘,宽只数丈,长长蜿蜒,池面上只有枯枝伶仃。
那些人都坐在池子那边,远远观看。从这边看,一切都影影绰绰的,人都在暗影里;从他们那边看,台上人的举手投足,唱念做打,无不清晰动人。
吴眠看不真切,也就懒得再看。也过不去,有好些个家人随处伺立,搞不好你的脚离开这戏台一丈以外,就被赶回来了。
吴眠正胡思乱想间,悠扬的乐声已然响起,繁花似锦、如梦似幻,一切迤逦之声的美景就此缓缓展开。今夜,是一场天上人间的视听盛宴,今夜,才是吴眠到古代之后第一个无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