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的。他家大势大,你怎么救啊?无异于小蚂蚁撼大树啊!”老人摇摇头,慈爱地抚摸她的头发,“你有这份心,老身便知足了。”
“这怎么够呢?师傅。我还未报答您的恩情,未能承欢膝下,您怎么能……?”吴眠说不下去了。
师傅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她又转向卫鸿,“鸿哥!”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道出。
“鸿哥!你要鼓起勇气,带着大伙儿往好处想,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你瞧瞧卫鸰他们,都还小,他们是戏班以后的希望啊!”她不明白,怎么这短短的一个下午,人就变了呢?
“漪漪!这是装出来的!小心说话!”一旁的卫鹥忍不住出声。
“真的吗?那你们的演技也太好了吧?连我都给骗过去了!”忘了他们都是演戏高手,糗大了。
卫鸿含笑说道:“是真。幸而你先他们一步离开,不然可真是一网打尽了!”
吴眠破涕为笑,“坏死了!居然连我也骗!”
卫鸿撩起袖子,擦着吴眠脸上的泪痕,“傻丫头,鸿哥自认识你以来,还未见你哭过呢!”
“别的女子是水做的,我可不是。哭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她自个又随意抹了抹。
“那你是甚么做成?”卫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是石头!哎!你还有心思玩笑呢!都什么时候了!”吴眠跺跺脚,恨其不争。
“得罪他们,全系我一人不对,我会求他们开恩,放我一家老小回去,我一人承担。”卫鸿的脸色霎时严肃起来。
“你傻了吗?别这么做!我会想法子救大家出去的。更何况齐大人也在积极想办法,只要你们安心,静等我们的好消息便可!”吴眠听卫鸿这么说,又激动起来,急得不行。
“眠儿。”卫鸿突然出声轻唤。
“呃?”吴眠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怕吗?怕我……会死?”卫鸿看定吴眠的双眼,渴求她的答案。
“当然……怕!”吴眠呐呐地说,但随即又补上一句,“我已经把大家伙儿都当兄弟姊妹了,我怕失去大家。”
卫鸿长长叹了一声,好半天才说:“如此,眠儿你万事小心了。”
卫鸿的叹息声像一把大锤,重重落在了她的心坎上,被砸得生疼。究竟,需要多少次的伤害,才能将已经伤痕累累的伤口全部粉碎?心碎了,就不会再为谁疼了。
“好生照顾自己,我……还会再来的。”吴眠退至门口,飞快地说完,拔足飞奔而去。
卫鹥也忍不住叹气,“鸿哥哥,这又是何苦呢?”
“你……不懂!”
“可是你们明明彼此有意,怎会?”卫鹥很难理解。
卫鸿闭上双目,心说,“若你知晓,眠儿不是我们同一类人,你该作如何想?”
听见吴眠一踏进齐府的声音,卫莺便扔下手里的糕点,跑到她跟前,迫不及待地问道:“漪姊姊,见着师傅了吗?还有卫鸰他们呢?”
吴眠好笑地擦了擦她的嘴角,“瞧你,吃得满脸都是,成了个小花猫了,还不洗洗去!”
“我不!你先告诉我嘛!”卫莺扭动着身子,不让吴眠抓着她去洗脸。
“就依你!”吴眠无奈地说,“见着了,都好好儿的呢!”
“李管家!”齐国臣喊了一句。一个五十上下年纪的管事赶忙来应他,“是。老爷有何吩咐?”
“给澐漪姑娘安排个丫鬟,端盆热水她们洗漱罢!还有,将西厢房收拾一番,添置些物什进去,铺好床褥,有贵客到了。今日暂作这些,快快准备罢!”
管家应诺着去了,随后带来了个半大丫头,梳着一根长长的辫子,上前来各施了一礼,便匆匆准备去了。
“澐漪姑娘,本官即刻便给好友修书一封,望其能及时出手搭救。你们大概累极,早些歇息罢!有甚不足之处尽管向李管家开口。”
“多谢齐老爷!只是我亦需修书一封,发往济南府的,您是否能一块儿送往呢?”吴眠打算给卫鸾去一封信。
“小事一桩,再派一人前去便是。”齐国臣说完,随手一揖。
说来惭愧,吴眠说是“也要修书”,她自己却不会握毛笔。幸好卫莺和班里的孩子自懂事起便要跟着卫鸿学字、读书的。小小年纪便能写得一手好字。吴眠便让卫莺写,自己来说。
很快就写成了,大意是这样的:卫鸾,因得罪了苏州府衙,现家中遭遇大祸,一家老少皆被押入大牢,请她和夫婿方慈云商议如何救人等等。
这边厢,齐国臣也已一气呵成。各自完事睡下。次日一早,便快马加鞭送去。剩下的,就是静候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