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走出大门口不远,卫鸿已经一路寻来了。见到他们,将吴眠拉至身后,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围着她。
他微微施一礼,说:“承蒙罗老爷照顾,小妹我自会带回,不劳您老费心了。”
康熙没说话,只是眼睛不眨,盯着他身后的吴眠。僵持半晌,才深叹一口气,转身走了。
卫鸿的脸色不是很好,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吴眠觉得该解释一下,但看着他臭臭的脸,不敢再说了。
康熙一回府,高士奇和齐国臣慌忙迎上来。刚才康熙授意他们不要跟着,着实让两个人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
“高爱卿,齐爱卿。朕发现一朵奇葩了啊!是朕见过的最冰清玉洁的寒梅。无怪乎先人说:‘粪虫至秽,变为蝉儿饮露于秋风;腐草无光,化为萤而耀采于夏日。因知洁常自污出,明每从晦生也。’1真乃圣人之语。”
俩人偷眼相瞧,不知道康熙到底什么意思,不敢轻易接话。直到康熙问道:“尔等以为如何?”
“皇上所言极是。是一‘出淤泥而不染’之奇女子。”高士奇反应得快,马上见风使舵。
“唉!只可惜她不愿随朕北上。”康熙又叹起气来。
“齐爱卿!朕命你好生照顾戏班,尤其是以郑姑娘为重!一有风吹草动,即刻密折上报!但不可泄露身份,不可大肆张扬。切记!切记!”康熙一口气说完。
齐国臣连忙跪下,“臣,谨遵谕旨!定全力照办,请皇上安心!”
“嗯,朕有些乏了,你们下去吧!”
“皇上安歇罢!臣等告退!”俩人拂袖跪安。
脚步声渐渐远去,人声也渐渐远去,“高大人,您说,这皇上是甚意思啊?”“我又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会知晓?”“既是喜欢,为何不直接带回宫里啊?”“真是榆木脑袋!这皇宫是闲杂人等能进去的么?”
甚么意思?康熙苦笑一声。待朕巡视完江南后,再做定夺罢!回宫之后,寻思一个万全之法。
罗烨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就像上次在南京一样。吴眠和卫鸿本来想请他吃顿饭的,但是齐老爷说他已经走了。
不过也好,省得见到那个人,总觉得怪怪的。而且每次见他,卫鸿的脸色就不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不是恩人吗?卫鸿一向不是这样的呀!
现在没什么事,一切都平静下来了,戏班也在韬光养晦,养精蓄锐,卫鸿为此推掉一切的邀请,暗地整顿起来。
时间流水一般滑过,眨眼之间,一年将近过去,春花秋月,乌飞兔走。吴眠想,是时候去找那个道士了。郑老爷虽说没救到,但好歹自己尽力了,说不定去求他网开一面,他一时心软,还真的就把自己弄回去了呢!
说做就做,吴眠这次的辞行显然容易多了,因为大家都一致认定她过不了几天又会回来,没人拖住她了。她踏上了向北的漫漫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