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有苍头奉上香茗,康熙直奔主题。
“许班主,我已知你此行之意。谢恩之言,毋须多说。”
见康熙这么直爽的人,卫鸿也就直话直说了,“罗老爷明鉴,在下感恩戴德。只是一事相求:小妹漪漪,因不知唱戏,故这原名都未改。”
“漪漪是你小妹!此话当真?”康熙听了大为惊奇,开始他还当卫鸿是情敌呢!
“回老爷的话,在下句句属实,断不敢有所欺瞒。”卫鸿同样把康熙当情敌,自知失言,但话已出口,不好收回,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康熙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喜悦之心溢于言表,“许班主,你拘礼了。我只期令妹一展歌喉,并无定听‘折子’之说。”
“罗老爷,此话何意?”
“哦,我尝听过令妹歌声,如天籁之音,若临走能再听一曲,便不枉此行矣。”
“如此,我同她商议之后再行答复罢。”
其实卫鸿也听过吴眠唱歌,她做事情的时候,总爱哼上一段,但是那些歌儿虽好听,却难懂。卫鸿曾经问过她,哼的是什么歌,她总神秘兮兮地说,佛说: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于是几番来回,卫鸿也就识趣不问了。
吴眠正在帮着师傅翻新后花园东面的那小块地,准备种些大蒜,听见前厅有大声唤师傅的声音,扔下手里的锄头便跑了出去。
惹得老人在后面直叫唤,“这死丫头!见着情人且连师傅都丢弃了。”
“鸿哥!鸿哥!我有法子了!”她开心的叫唤在见到卫鸿无精打采的样子后,给噎住了。
“怎么了?发生何事?”
“哦,无事。眠儿想着甚么好法子了?”卫鸿收起心绪。
“我会唱些家乡小调,只要鸿哥你能在一旁协助,罗老爷会满意的。”吴眠兴致高昂地说。
“眠儿,你……与罗老爷很相熟么?”卫鸿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
“啊?”吴眠愣了愣,半天才弄通他问什么,“也不是很相熟,只是在南京时,承蒙他送我回客栈,不然,还不定遇着什么坏人呢!”
“仅此而已?”
“嗯。”吴眠点点头,不打算说出和罗烨夜宴对饮之事。
卫鸿刚才还飘荡在“澐漪斋”的心,一下子回到了胸腔里,如释重负。他咧嘴一笑,“好,眠儿,你尽管说罢,如何配合你?”
吴眠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黄梅戏的形式,又哼了一段《女驸马》那出经典“谁料皇榜中状元”。接着取来卫鸿常吹的那支笛子,要求他吹奏。
卫鸿心领神会,拈起竹笛便吹了起来,与吴眠唱的那段丝毫不差。而后,和着笛子,吴眠再唱了一次。俩人配合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吴眠开心得跳了起来,“我就知道!这样一定行的!”
卫鸿看着吴眠开心,也不由得微笑了。眠儿唱得真动听啊!虽是寻常小调,不登大雅之堂,但其清新扑鼻,别有一番小家碧玉的韵致。
适逢罗烨今晚宴客,再次点了戏班的几出戏,卫鸿将吴眠的戏放在最后压轴。
吴眠在旁边听见了,有些紧张。毕竟古代不同于现代,现代只要你能上台,大家都会给你鼓掌加油,即使唱不好也没关系;古代的人就不好说了,要是那些大老爷们不满意怎么办?那不是砸了“骊菁社”的招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