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似笑非笑，眸色隐晦，“告我什么？”
“你别太过分了！”沈清欢怒目以视，气得用力地裹了裹后槽牙。
可卧室里熄了灯，不管她眼神有多愤怒，躺在他身边的男人都瞧不见。
江聿丝毫没有在意，只轻轻地揽她入怀，嗓音也温柔：“我什么也不做，只是想抱抱你。”
沈清欢：“……”
沈清欢深呼吸一口气，可心里生起的那一股酸涩，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像是疯长的蔓藤般，飞快地爬满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江聿，离婚冷静期很快就到了，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
她咬了咬牙，麻木地说着残忍的话。
江聿缓缓闭上眼睛。
他清晰地感觉到，肋骨下的那一颗心脏，像是被无数的虫子啃咬，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可他知道，他这是自作自受。
沉默了好一会儿，江聿哑着嗓音问：“一定要离婚吗？”
沈清欢：“嗯！”
裂痕已经产生了，即使想要修复，也不可能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与其像一对怨偶那样，还不如重新做回亲人。
沈清欢总是会想，如果没有很多年前那个晚上的阴差阳错，她跟江聿是不是可以像亲人一样相处？她依旧像小时候一样喊他阿聿哥哥。
江聿：“如果我不同意呢？”
沈清欢：“……”
不知道响到了什么，她忽然就笑了，“我能不能问问，你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的？我要是没有记错，从你跟我结婚的那一刻起，你一直都想要跟我离婚，但爷爷下了死命令，你没有办法……”
所以，他们之间的婚姻才能存续到现在。
江聿愣住。
沈清欢垂眸，笑得格外嘲讽。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落在她腰间的那一只大掌微微僵了僵。
江聿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的。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愿意的，他只是无法接受，她为了跟他在一起而不择手段。
爷爷说，阿聿，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欢欢？她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对你做出那种事情，你跟他，都是爷爷一手教养出来的。
爷爷还说，阿聿，但凡你对她有一丁点信任，你们之间都不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他后来反思，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她？
他想，也许是因为太信任了，所以当那件事情发生后，他才会下意识地对她失望。
良久，久到他不记得过去了多长时间，江聿嘴角微微动了动，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的，也许我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从前的时候，我看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
“后来爷爷问我，你是不是真的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我沉默了。”
“我其实应该知道，你不会。”
“沈清欢，当我知道你跟李明珠被人绑架的时候，我恨极了自己，我想都没想就去找你，我那时候就想着，等把李明珠救出来之后，就去找你，可我找了整整一个晚上，我也没有找到你……”
当他绝望的那一刻，他还不得自己死掉。
可许冬尧救了他。
他昏迷了好几天，等他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跟他们打听沈清欢的消息，在得知她活着的那一刻，他决定用自己的一身去赎罪。
可是后来……
他从医生那里得知，她失去了一个宝宝……
那一刻他知道，不管他以后做什么，沈清欢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