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龙举嘴里正叼着根上好的德国牌雪茄,一看就是舶来品,虽说国家实行禁商政策,但父亲专门从事海外贸易的几个朋友还是混得不错,每次回来都会给父亲带着些洋玩意儿,父亲每次都夸他们能干,还说要是自己再年轻十岁,一定跟着他们下海去。
梅龙举正闭着眼睛,每吐一口烟雾,烟圈都呈螺旋式的形状一圈一圈地转向屋顶,最后实在怕不上去了,才在屋顶消散离去。
二姨娘正在旁边给他锤着肩膀,看到秀清来了,使劲儿地捏了一下梅龙举的肩膀,好不耐烦地说道:“老爷,她来了。”说完又用审视的眼光注视着秀清。
梅龙举慢条斯理地睁开眼睛,对着面前的秀清说道:“清儿,你来啦!”又指着他对面的椅子说道:“先坐下吧!”
自从母亲走后,父亲就没有这么亲切地对秀清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听到他说话,还是感觉挺陌生的。
“我还是站着吧!”
“叫你坐你就坐着,不识抬举。”旁边的二姨娘一脸怒意地看着秀清说道。
“哎呀,都是我们的孩子,你干嘛这么对她啊!”梅龙举说了句公道话。还好,这么多年,父亲竟还是会袒护着女儿这边点。
梅龙举吐了口烟圈,又指着椅子温柔地说道:“坐吧清儿。”
秀清好歹还是坐了下来,但感觉椅子上钉了钉子似的,都是轻轻地坐在上面,好像父亲快点说完话,这样就可以赶快地离开了。
“清儿,你今年十八了吧!”
梅龙举竟然连女儿今年多少岁了都已经记不清了,都怪母亲死得早,不然她也不会这样被冷落。
“十九。”秀清说道。
“啊,已经十九了,你看我这记性。你母亲已经走了快十四年了吧!”
一说起秀清死去的母亲,梅龙举突然表现出十分伤心的样子,倒也难得,他还会记起他的死去的妻子。
秀清回应似的“嗯”了一声。
“十九了,我和你母亲成亲的那年,你母亲也刚好十九岁。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因为我的事情太多,你的终身问题都没来得及给你张罗。”梅龙举说道。秀清也只是一味悠闲地转着手腕上的镯子。
说到秀清她个人的婚姻问题,她早就想
早点离开这个家庭,想早点从这个家里嫁出去,再也不用看二姨娘的脸色。正好现在父亲说到了这个问题,恰好遂了她的心愿。
“现在我给你看了一户人家,就是江苏扬州最有名的顾家。虽说离这里远了点,但我已经订了下来,以后你嫁过去了会衣食无忧的。父亲没有为你做过些什么,但这次,父亲是真心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能够安稳地过下半辈子,父亲能为你做的也就是这些了。”梅龙举说道。
他现在是真心希望女儿的这门亲事能够做成功,这样对他生意上可以说是增添了左膀右臂,找了一个很好的靠山。
而在一旁端坐着的秀清,以为父亲提到她的亲事,会让她自己做主,没想到父亲还是替她做了决定。
“父亲,清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也是知道的。等下半年秋收云家就会来提亲。不劳父亲这样为清儿操心。”秀清果断拒绝了父亲的好意。
她已经有潇哥哥了,而且已经和潇哥哥订了终生,此生她只爱潇哥哥一人,她只要一辈子只做云潇的女人,其他的人,她是永远都不会嫁的。
秀清所说的云家,只有一个儿子叫云潇,家里还过得去,云家和梅家以前也做过好几庄生意,梅龙举是知道她说的云家指的是哪家的。
梅龙举的脸上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的长满肉的上下眼皮使劲儿地睁开,露出他犀利的眼珠子。
只见他板着脸说道:“不行,他云家有什么好,你嫁过去,今后要受什么苦还不一定呢!我说的这顾家,是江苏最大的海外贸易商家,人家的商船,都有十几只呢,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我的女儿,绝对不允许嫁到云家那种家庭!”梅龙举的话,就像是一道皇帝的圣旨,让你接下你必须接下,违令者的下场,那就是一个字“斩。”
父亲,你不是说一直都没有照顾好清儿,希望女儿幸福吗,现在您又是怎么做的,您难道要看着清儿伤心一辈子,孤独一辈子,永远得不到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