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没有什么。”秀清擦着泪水说道。
顾老太太一看屋里的那些珍贵的瓷器都不见了,便诧异地问道:“秀清,你和老四怎么了,怎么那些瓷器也不见了。你爸爸送来的那些瓷器呢?”
“扔了。”她冷冷地说。
“好端端地怎么扔了,是不是老四砸坏的。”
她想秀清这么温柔的人是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的。况且她嫁到顾家来已经三年了,一向都是温柔贤淑的,上对长辈,下对孩子极其下人,大家也都是佩服她的为人的。
老四从英国回来的时候,知道那个孙文惠嫁到安徽去了,埋怨家里人没有告诉他真相,当时就差不多把家里的上好的瓷器都摔没了。这屋里的瓷器,想必就是他砸的,现在心里也已经有谱了。
“妈,毅诚还好吗?”
“他已经睡了,今天和我出去玩儿了一天,所以回来就早早地睡了。”
顾老太太换了种责备的语气说道:“这个老四,现在去哪儿了,我一定要问问清楚。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发这样的火。”
听她这么一说,秀清倒也平静了下来。
“妈,你不用问他了。我们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我们自己会处理的。”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成亲后的第二个晚上,对于秀清来说,给她的是一种心灵的和身体的痛,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那一夜的狰狞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一夜的炽热的泪水,仿佛还在冰冷的脸庞上流淌。
而这一夜给她的,是一种世事的,一种无以言表的悲伤。
他和她这三年来建立的感情,难道就这么的脆弱,她还可以拯救这个家,挽回她的爱吗?
这一夜,已经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
顾金臣昨晚在外面打了个旅馆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让顾荣回来给他拿衣服和洗漱用品过去。
顾荣回来在门外等了好久,才见秀清开了门出来。
秀清一见他为难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索性进屋去将顾金臣的衣服一抱扔了出来,顾荣眼睛机灵一把抱住了飞过来的衣服。
“四少奶奶……”
“拿去吧!都拿走吧!”她还将他的牙刷什么的都扔到了顾荣的怀里。
“四少奶奶,对不起。”
他鞠了个躬,就抱着衣服跑了。
自从顾金臣有过这样出走的夜晚,慢慢地对他来说就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了。
他一般都是匆匆地回来溜达一圈,顾老太太要问他事情的原尾的时候,他就说还有事情要忙,就又出去了。
他们一天天地僵了下去,对于顾金臣来说,他每天就是跑到孙文那里,和她谈情说爱的,十分地欢乐。
对于秀清来说,她就过得比较被动了。娘家不说隔得远了,就算是隔得近,她和梅家好像都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顾家对她来说已经渐渐地变得陌生了起来,虽然还有她的儿子,可失去了一个男人的爱,在这样的家庭里有个孩子,又能怎样呢!
这不禁让她又一次想起了当初母亲凄惨的下场。在男人的眼里,特别是这种富家子弟,花花公子的眼里,女人连他的衣服都算不上。
当男人的衣服穿皱了的时候,他会把它熨得笔直的,或者就是把它收藏起来。而他的女人,说爱她的时候,可以对天发誓,就算是天打雷劈都不怕,不爱她的时
候,就如一双破鞋,扔了就扔了。
早上秀清起来不久,池家就派人来告诉秀清,池水清又病重了,一连流了好多天的鼻血,这次可能扛不过去了。
秀清到池家的时候,云潇也都在那里了。
“秀清,你来啦!”
他带着她进了里面去。
“云潇,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是今天早上到的,我昨天来看望香儿,没想到池公子已经……”
秀清和他到了池水清的屋里,香儿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灵儿也在一旁拉着池水清的手叫着“爸爸,你怎么了……”
秀清走进一看,只见池水清头靠在高高的枕头上,微闭着眼睛,两个鼻子里还揍着两坨纸,而且纸已经被鼻血浸染得差不多湿透了。他闭着的眼睛已经现出大大的暗色的眼眶,从前脸上的血管和青筋已经不那样突兀了,像一条将死的虫子似的紧紧地盘旋在他青色的脸上,吸食着他最后的每一滴黑色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