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仪傲然昂头,恶狠狠道:“大唐律例?就算是这大唐天下,也属于我们关陇八贵!我买卖几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他扭过头,望着阿怜狞笑道,“我唯一的失算,就是没想到李文彪会把你送给蛮夷大首领。早知如此,就留下你,慢慢玩弄,慢慢折磨。”
阿怜俊俏的面孔冷若冰霜:“什么关陇八贵,我看也不过是烧杀掳掠、欺凌百姓的宵小之徒!你们连给武太后提鞋都不配!”
“你个贱婢懂什么?”薛子仪高叫。
“住口!不许你侮辱大首领!”裴行笕看不过眼,厉声叱道。
“大首领?真可笑!牝鸡司晨,牝鸡司晨,你就跟武太后一样,牝鸡司晨!”薛子仪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
狄仁杰皱眉道:“薛公子,这里已被我们包围,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薛子仪脸色一变,眼神闪了几下,突然敛了怒容,嘿嘿冷笑:“人人都道你狄仁杰如何精明神勇,我看也不过如此。若不是你施了诡计,害我落单,你哪有本事拿得住我?”言下之意是,若是单打独斗,狄仁杰定无法胜他。
阿怜眼见薛子仪拖延时间,担忧事情生变,忙插口道:“你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转头向狄仁杰道,“狄大人,别听他多言,赶紧将他拿下吧。”
不等狄仁杰答话,薛子仪又是一声冷笑:“哼,寒门子弟做事就是如此,惯于一拥而上,从不遵守规矩。”薛子仪自幼得名师授艺,剑术颇有造诣,自信纵然狄仁杰武艺高强,也不见得胜过自己。眼下形势危急,若不迫使狄仁杰与他单打独斗,他是再无胜算。唯有与狄仁杰久战对耗,再设法趁隙逃走。他拿定主意,横剑当胸,冲着狄仁杰喝道:“怎样?敢不敢领教我们贵族子弟的精妙剑法?”
狄仁杰见薛子仪困兽犹斗,又口吐狂言,辱及众人,暗想:若不露一手上乘剑术,将此人降伏,这件事难以轻易了结。于是,他解下腰间软剑,跃入圈内,笑道:“那就让在下领教公子高招。”
众人见他俩过招,各自退后,团团围了个大圈子。裴行笕提剑站在圈内,为狄仁杰掠阵。
薛子仪咬牙切齿地叫道:“看剑!”寒光闪处,宝剑已点狄仁杰面门。
狄仁杰身子一偏,右手剑将要递出,忽见对方只是虚晃一招,剑尖已罩住了自己胸口几大要穴,只要自己长剑一动,敌剑即刻乘虚而入。狄仁杰叹服之心顿起,忍不住赞道:“好剑法!”伴着话音,他身子一仰,向后急闪。
薛子仪一招得手,扬扬得意,却知这是对手诱敌之计,因为狄仁杰下盘未动,只待自己宝剑刺出,对手便会挺剑疾攻自己上盘,当下再次横过宝剑,先护自身。刚才一拆招,他已知狄仁杰非剑术泛泛之辈,是以谨遵师命,以自保为上。可他并不知道,这便是贵族子弟使剑的劣势,因自幼性命矜贵,不似江湖人那般以命相搏。若是寻常切磋就罢了,一旦与高手过招,在气势上已先输了三分。
阿怜深恨薛子仪适才侮辱自己,见两人斗得激烈,便从俚人手中抢过弓弩,想射薛子仪一箭。裴行笕见她举起弓弩,吓了一跳,忙伸手拉住,悄声道:“你做什么?”阿怜用力挣开他,叫道:“我要帮狄大人。”裴行笕再要拦她,被两只铁箍般的手架住,动弹不得。他怒目望去,原来是两个俚人勇士。他们不懂汉语,以为裴行笕对大首领不敬。阿怜也不解释,转头架上弓箭,对准薛子仪射了出去。
薛子仪全神盯着狄仁杰的长剑,箭镞飞来,犹如未觉。
阿怜正喜得手,蓦闻叮的一声,薛子仪剑尖微颤,竟将箭镞反射回来。阿怜不及躲闪,唯有闭目待死。就在这刹那间,一俚人勇士飞身挡在她身前,众人大声惊呼,眼看勇士将血溅当场,却不想那箭头刚好射中勇士胸口的护心镜,当的一声,掉落在地。阿怜捡回一命,心自狂跳,忙向勇士致谢,又示意手下放开裴行笕。
此时薛子仪剑法突变,灌注内力于剑身,全力强攻,想是将一腔愤恨都发泄在对手身上。可狄仁杰将手中长剑施展开来,招招严谨,密不透风,偶有一两招抢攻,于守成中异军突起,连不懂剑术的众俚人都看得眼花缭乱,咂舌称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