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怜搀着小玉回屋,狄仁杰跟了进去,没人引路,他可不敢擅闯那深山老林救人。两女进了里屋,他只得安坐椅上,稍作歇息,以静待变。少顷,听得屋顶上轻轻一响,狄仁杰一惊,想这山岭之中,除了李文彪等人,还有谁有这手高明的轻功,料知敌人来犯,悄悄运气,准备御敌。不久屋顶嘎嘎直响,只见阿怜穿一身短打劲装从里屋奔出,原来她方才进去更衣,又见她从背上取下一把小巧精致的弓弩,装上箭镞,对准屋顶。
片刻后,从屋顶扔下一个包裹来。两人吃了一惊,狄仁杰伸手一扯,扯断包上绳索,还未打开,已闻到一阵血腥味,心中怦怦乱跳,双手出汗,一开包裹,赫然是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面色宛然可辨,一定神,看清楚了这头颅正是冯至代的。阿怜一声呜咽,掩面跪地,痛哭不止。
对方显然是来刺杀阿怜的,以为她一弱女子,惊吓之下,必然束手待毙,却没料到狄仁杰在屋里,暗忖一个人难以成事,连忙拔腿便跑。狄仁杰跃上屋顶,四下张望,只见不远处有一个黑影向前疾奔,晓得必是送包袱之人,当下提气疾追,赶出里许,只见他奔入林中去了。狄仁杰仰头望天,辨明方向,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只见那人奔到树林深处,与一群人接头。此处林木稀疏,月光明亮,这群人正低声商议,一人偶一回头,见狄仁杰跟来,惊叫起来。
只听得一个粗暴的声音冲狄仁杰喝道:“朋友,咱们各为其主,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说话的正是李文彪。
狄仁杰见李文彪发话,知他虽暗杀了冯至代,亦怕俚人的报复,不想在此公然与他动手,以免引来大群俚人。想到此处,他有了主意,决意拖着对方,直到阿怜带族人寻来,亲手处置仇敌。
主意已定,狄仁杰呵呵一笑道:“彪爷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咱们在江湖打滚,无非求财。想那蛮夷大首领,虽布衣穴居,可世代累积下来的财富,定是数不胜数。你为何不把他留着,让他族人出钱赎他?如此一刀杀了,太可惜了。”
李文彪一听,悔意大起,可事情已经做下,也无后悔药可吃。朱大鹏见主子不语,遂啐了狄仁杰一口,道:“小子,要你多事!”又转脸向李文彪道,“何必跟这小子多言,一刀宰了他,免得他走漏了风声。”不等李文彪点头,手执长剑,领着其余几人,向狄仁杰扑来。
狄仁杰大笑,身子一偏,右足飞起,啪的一声,将一歹徒踢倒在地,跟着信手折了根树枝,权当长剑刺出。朱大鹏挥剑一挡,孰料那树枝忽地旋转,避过剑锋,顺势疾点。只听哎呀一声,朱大鹏被点中要穴,跌在地上,昏死过去。
剩下一人连忙将朱大鹏拖回去,狄仁杰只是冷笑,并不阻拦。对面的李文彪哼了一声,叫道:“我跟你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与我为难?”
狄仁杰说:“别跟我扯这些,打不过我,想求饶吗?”
李文彪怒道:“你到底守不守道上的规矩?”
狄仁杰自然晓得,按江湖规矩,路遇其他帮派仇杀纠葛,无关之人自行避让,不得卷入。可他是公门中人,自然不必守着规矩。何况,他深恨眼前这无耻之徒,存心戏弄他:“我想怎样就怎样,你偏有这么多废话!”
李文彪横行霸道惯了,又自恃武艺高强,见狄仁杰不肯退让,不由分说,手持一柄利剑,跃上前来,一个手下跟着纵过来,站在他身后掠阵。
狄仁杰对李文彪深恶痛绝,不欲废话,唰唰两下,手中树枝分刺他左右肩膀。李文彪人高马大,身法却灵巧,反转剑尖,向狄仁杰面门攻来。狄仁杰见他不躲,却谅他不敢同归于尽,便不避让,手上树枝连攻数招。李文彪躲闪不及,哧的一声,肩头衣服被刮破了一片,皮肉也掉了一块。他想不到狄仁杰手中树枝有如此威力,口中喃喃怒骂,一柄长剑施展开来,招招致命。狄仁杰存心捉弄他,一根树枝舞得密不透风,将他浑身裹住。